眾人相視一笑：“知道啦，知道邱大小姐是你的寶貝，說不得半字不好！”
我的心被狠狠刺痛著。
隨著一聲嬌嗔，光彩照人的邱莉莉走了過來。
一個身材矮小，懷里抱著滿滿資料的女子，正滿頭大汗地小跑著跟在她的身后。
裴司桁見邱莉莉風塵仆仆，眼底難掩心疼：“讓你當這個會長不過是為了解悶罷了，真要把你累壞了可怎么好？”
邱莉莉親昵地挨著他坐下，不顧眾人目光拽著他胳膊撒嬌：“這是積德的善事，自然要親力親為。”
“今天我來找司珩哥哥，是有事相求~”她嘟起嘴，“馬上就是義賑晚會了，需要有人支持......”
裴司桁語氣寵溺：“淮海路那套洋房，給你拿去拍賣！”
“真的嗎？謝謝司珩哥哥！”邱莉莉興奮得跳起，俯身在他臉上親了一口。
我僵在原地，如遭雷擊！
那套洋房是我祖母留給母親的嫁妝，曾是我林家的產業。
哦，對了，我忘了，我林家哪里還有產業。
父親出事后，被人潑盡臟水，蒙冤后家產全部充公，我和母親被身無分文地趕了出來。
如今它竟成了裴司桁的私產，還被他大方送給邱莉莉作慈善**。
2.
我落荒而逃，連當面質問的勇氣都沒有。
跌跌撞撞逃回院子時，就聽到青梔尖銳的謾罵聲傳來。
她是這個院子里，照顧我和母親的仆人。
“老不死的！早上剛換的被褥，這才多久又尿濕了？”
“活著拖累人，不如早點咽氣算了！”
“上梁不正下梁歪，你那女兒也不是個東西！”
“成天擺著張死人臉，看著就晦氣！也就我們大少爺心善，肯賞你們一口飯吃！”
這些污言穢語，在過去一年里日日都能聽見。
母親曾是受人敬重的教師，一輩子端方有禮，如今卻要蜷縮在床上，任一個傭人指著鼻子肆意羞辱。
只因為我們母女寄人籬下，連挺直脊梁的資格都沒有。
我連跑幾步沖進里屋幫忙。
我不敢看母親緊閉的雙眼，和她眼角滑落的淚。
那是尊嚴被人踩在腳下的屈辱，是無處訴說的悲涼。
我手忙腳亂地接過手收拾起來，青梔依舊不依不饒，罵聲不絕于耳。
父親離世后，母親便一病不起。
縱使裴司桁在治病上從未含糊，母親的身子卻越治越差。
如今她連翻身都需旁人幫忙。
青梔摔門離去后，母親抬起枯瘦的手，輕輕將我的眼淚抹掉：“裴公子答應了嗎？”
過幾日便是父親的忌日，我本想求裴司桁帶我去墳前祭拜。
這一年來，我一步也沒有踏出過裴家，他不許我拋頭露面，深怕外人的指指點點，讓我深陷噩夢無法自拔。
我搖了搖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