旗袍佩骨1359
我是在整理祖母遺物時，找到那件旗袍的。
老宅的閣樓積了三十年的灰，空氣里飄浮著樟木和潮濕紙板混合的氣味。午后光線從屋頂天窗斜切進來，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粒。我打開那個貼著封條的紅木箱子時，一股淡淡的***香撲面而來——不是新鮮茉莉，更像是干花在密閉空間里醞釀了半世紀后，殘留的一絲魂魄。
旗袍就在最上層。
深藍色的綢緞，繡著銀線梅花，盤扣是珍珠做的，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微弱光澤。我把它拎起來，綢緞順滑如水，幾乎要從指間流走。奇怪的是，這件衣服保存得異常完好，沒有任何蟲蛀或霉斑，就像昨天才被收進箱子里。
“阿婆還有這么好的旗袍？”我自言自語。
母親在樓下喊我吃飯，我沒應聲，鬼使神差地把旗袍貼在身前比了比。尺寸竟然出奇地合身，仿佛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。我走到閣樓唯一一面鏡子前——那是面水銀已經斑駁的老式梳妝鏡，鏡面布滿黑色斑點，像一張長滿麻子的臉。
鏡中的我穿著現代T恤牛仔褲，手里舉著一件**時期的旗袍，這畫面有種說不出的詭異。我搖搖頭，準備把旗袍疊好收回去，手指卻在衣領內側觸到一塊硬物。
不是縫在布料里的襯墊，更像是……骨頭。
我湊近細看，那是一截不到兩厘米長的乳白色條狀物，被絲線巧妙地縫合在衣領邊緣，不仔細摸根本察覺不到。我學過一年醫，雖然沒畢業就轉行了，但還是一眼認出那是什么——
人的指骨，第二節指骨。
旗袍里為什么會縫著人骨？
“小晚！下來吃飯了！”母親的喊聲再次傳來，這次帶著不耐煩。
“來了！”我慌忙把旗袍塞回箱子，但想了想，又把它拿了出來，匆匆疊好抱在懷里。下樓時，母親在樓梯口等我，看到我懷里的旗袍，她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你從哪里拿的這個？”
“閣樓箱子里。怎么了？”
母親張了張嘴，最終什么也沒說，只是擺擺手：“先吃飯。”
飯桌上，母親一直心不在焉。父親出差不在家，只有我們兩人對坐。老式掛鐘的鐘擺在**里規律地擺動，每一下都像在切割寂靜。
“媽，這件旗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