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一早，趙秀蘭從菜場回來，手里提著一個小塑料袋，里頭幾根青菜，兩塊豆腐。
"今天的菜一共九塊錢，你給我四塊五。"
我從兜里摸出五塊錢遞給她。
"沒零的，你找我。"
她從口袋里翻出五毛錢硬幣，放在我手心。
我在藍色本子上一筆一筆記下來。
4月2日，青菜豆腐，9元，各4.5元。
4月4日，物業費，750元，各375元。
4月6日，食用油一桶，48元，各24元。
4月9日，大米一袋，85元，各42.5元。
趙秀蘭每次從口袋里掏錢的時候，動作都很慢。
一張十塊，兩張五塊，再加幾枚硬幣，數了又數。
我不在意。
規矩定了就要執行，不能因為她的臉色就改主意。
那段日子，我給自己添了不少好東西。
先是一套宜興產的功夫茶具，花了三千八，紫泥的，朋友介紹的老師傅手工做的。
趙秀蘭看見快遞盒子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接著又花兩千六買了一套碳素魚竿，加上魚線、魚鉤、折疊椅，零零總總又添了八百多。
我還報了老年大學的國畫班和太極班，兩門課一學期一共一千四百塊。
退休金花在自己身上，天經地義。
趙秀蘭的日子就不一樣了。
她每天早上五點出門，趕菜場最后收攤的時候去撿便宜。
有一回我出門遛彎，在菜場門口碰見她，正蹲在一個攤位前跟人講價。
"大姐，這芹菜葉子都蔫了，能不能一塊錢給我？我就炒一盤夠了。"
賣菜的搖頭。
"一塊五，少一毛不賣。"
趙秀蘭翻了半天口袋，數出一塊五毛錢，買了一小把芹菜，蹲在地上把黃葉子一片一片摘掉。
我站在十幾米外看著，心里什么感覺也沒有。
她自己選的路，跟我沒關系。
兩個月下來，趙秀蘭瘦了一圈。
顴骨凸出來，衣服松松垮垮掛在身上，那件灰色外套還是五六年前買的，袖口磨得發白。
有天晚上我從書房出來倒水，看見她坐在客廳角落，手里拿著計算器，面前攤著一堆零錢和幾張皺巴巴的紙幣，一遍一遍地按。
"在干什么？"
"算賬。"她頭也沒抬，"這個月物業費、水電費、燃氣費加上買菜的錢，一共要分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