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，他也正朝我看過來，微微欠了欠身，開口說了第一句話："魚兒妹妹好。"聲音清清淡淡的，像泉水從石頭上淌過。
沒等我反應過來，他又說："你姐姐念叨了你一路，說你愛吃糖炒栗子，碼頭上那家正好開著，我買了一包。"說著從袖子里摸出一紙包還冒著熱氣的栗子遞過來。
我低頭看著那包栗子，又抬頭看看我姐。
我姐難得地別開了眼，耳尖泛紅。
那一刻我忽然就明白了——這人，不一樣。
第三章
方歲寒住進船幫的第二天，整條碼頭就炸開了鍋。
不為別的，就因為我姐放了話——他是入贅的。
入贅。
一個落魄秀才，連盤纏都湊不齊那種窮酸書生，入贅到了青江上最大的船幫。這事兒傳出去，跟往平靜的江面上扔了塊巨石沒什么兩樣。
頭一個坐不住的是我舅舅，宋德茂。
我舅舅是我**親弟弟，早年跟著我爹跑船，后來自己拉了一條線，專做上游瓷器的買賣。我爹娘出事之后，他倒也照拂過我們姐妹一陣子，但這兩年跟我姐的關系越來越僵。
我姐說他**越來越大，手越伸越長。
舅舅說我姐不懂事，不知道尊重長輩。
反正翻來覆去就那些事。我懶得管，只知道每回舅舅上船來，我姐的臉色就不好看。
這回舅舅來得格外快。方歲寒進門還沒三天，他的船就靠上了我們的碼頭。
"鯉兒！"
舅舅的嗓門隔著老遠就傳過來了，粗聲大嗓的，震得甲板上曬的蘿卜干都跟著顫。他大步流星地走過跳板，身后跟著兩個賬房打扮的人，臉上帶著我熟悉的那種笑，熱絡里頭透著三分精明。
我姐正在船頭跟管事的說話，聽見動靜轉過身來，臉上的笑意收了三分。
"舅舅，什么風把您吹來了。"
"還什么風！"舅舅一拍大腿，"你招了個贅婿回來，這么大的事也不跟舅舅商量一聲？"
我姐抱著胳膊靠在船舷上："我招誰入贅是我自己的事，還用得著跟誰商量？"
"你……"舅舅噎了一下，旋即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，"鯉兒啊，舅舅不是管你的婚事，是替你操心。你打聽打聽那個方歲寒什么來路？一個窮酸秀才，身上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，他圖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