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攢的所有積蓄——整整八萬塊——拿了出來。

當時奶奶哭著說："小敏啊，這個錢媽一定還你。"

我媽說："媽，不用還，治病的錢。"

但奶奶堅持寫了借條，說"親兄弟明算賬"，還讓大伯當了擔保人。

后來爺爺走了。

這筆錢，再也沒人提過。

我媽也沒提過。

因為她覺得，那是為了爺爺，不該要回來。

但是今天，奶奶把外婆留給她的鐲子給了堂嫂，還說"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"。

八萬塊可以不還，鐲子卻要收走。

我**心，徹底涼了。

我記得那天晚上回到家，我媽一個人坐在陽臺上。

月光照在她臉上，我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
但我聽到她在自言自語。

"媽，你說我圖什么呢。嫁過來二十年，伺候公婆，操持家務，省吃儉用。到頭來，我連你留給我的東西都保不住。"

她說的"媽"，是外婆。

我站在門后面，不敢出聲。

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我媽這么脆弱的樣子。

她不是不堅強，她是一直在假裝堅強。

假裝了二十年。

直到今天，裝不下去了。

**章 八萬塊

"這個借條……"大伯站起來，臉色很難看，"小敏，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，你還翻出來干什么？"

我媽看著他，語氣平靜得嚇人。

"大哥，我翻出來干什么？我也想問問，你們打算什么時候還？"

"你——"

"八萬塊。"我媽說，"2014年的八萬塊。那時候**妹——就是我——在紡織廠上班，一個月工資兩千三。八萬塊是我將近三年的工資。"

堂屋里沒有人說話。

我媽繼續說："當時爺爺生病，你說手頭緊。二哥說剛買了車。就我一個人，把這三年攢的錢全拿了出來。"

二伯的臉也紅了。

"我當時是真的沒錢……"二伯小聲說。

"我知道你沒錢。"我媽點點頭，"我也沒怪你。但大哥，你是擔保人，你當時說這個錢我來還。十年了，你還了嗎？"

大伯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
奶奶這時候回過神來了，拍著桌子說："你這是要跟我們算賬？一家人算什么賬！"

我媽看著她，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