約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“我站在屋頂上”這幾個字在她腦子里轉了好幾圈。。。。，沒拆穿還看了三年。，抬起頭看著蕭凜。“所以這三年，我每次**出門，你都知道。知道。我每次揍人，你也知道。知道。我揍了多少個？二十三個。”，又補了一句，“永昌伯世子那次算第一個，上個月你在南街揍的那個調戲賣花女的是第二十三個。”。
記得比她自己還清楚。
“蕭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蕭凜看著她。
夜市的燈火在他身后明明滅滅，他的臉半明半暗，但眼睛始終是亮的。
“不想干什么。”
“不想干什么你蹲我三年？”
“就是想看看你。”
沈知糯的話卡在喉嚨里。
她準備了一肚子質問，但他這么直白地一句“就是想看看你”，她反而不知道該怎么接了。
她別開臉，聲音不自覺地低下去。
“看我什么。”
“看你什么時候不用再裝。”
沈知糯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。
不用再裝。
這四個字說起來輕巧，但她裝了十幾年，早就不知道不裝的自己是什么樣子了。
“我不裝的時候，是什么樣子。”她問。
“剛才吃麻辣串的樣子。”
“還有呢。”
“挑暗器的時候眼睛發光的樣子。”
“還有呢。”
“揍人的時候特別好看。”
沈知糯猛地轉過頭。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太平了，平到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。
但他看她的眼神不是平的，里面有很深的東西。
“蕭凜，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我是玉面小閻羅，我揍了二十三個人。”
“二十三個。”蕭凜糾正她，“加上今晚巷子里那三個，是二十六個。”
沈知糯差點被自己的氣嗆到。
這人怎么連這個都要較真。
“重點不是數字。”她咬了咬牙，“重點是，全京城都覺得我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，只有你知道我是裝的。你不覺得我可怕嗎？”
蕭凜低頭看她。
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角，又回到她的眼睛。
那個動作很輕，輕到沈知糯差點沒察覺。
“可怕在哪里？”他說。
“我會武，我揍人，我騙了全京城十幾年。”
“你會武，你揍的都是該揍的人，你騙人是為了自保。”蕭凜一個字一個字地說，“哪里可怕？”
沈知糯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揍永昌伯世子的時候。
那人當街調戲民女，她實在看不下去才出手。
揍完之后她蹲在巷子里手都在抖，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生氣——氣這世上怎么有這么多欺負人的混賬。
那時候她就在想，如果有人知道她這么做，會不會覺得她可怕。
現在這個人就站在她面前，告訴她：不可怕。
“蕭凜。”她的聲音有點發緊。
“嗯？”
“你這個人是真的有毛病。”
“你說過了。”
“那我再說一遍。”
蕭凜沒有反駁。
他只是從袖子里又掏出一個油紙包遞過來，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百遍。
“吃點東西，剛吃完辣的，墊墊胃。”
沈知糯接過油紙包打開，里面是幾塊酥糖，甜的。
不是那種甜到發膩的甜，是清甜。
和她最喜歡的辣度一樣，甜度也掐得剛剛好。
她捏起一塊放進嘴里。
“你怎么什么都帶。”
“怕你餓。”
“我半夜**出門，又不是來野炊的。”
“野炊也可以。”蕭凜認真地說，“改天帶你去城外，烤肉比夜市的好吃。”
沈知糯嚼著酥糖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不是平時那種裝出來的嬌笑，是真的被逗到了。
“冷面**要帶我去城外烤肉。”
“去不去？”
“去。”她說完又立刻補了一句，“但不是因為你想去，是我想吃烤肉。”
“嗯。”蕭凜點頭，“是沈小姐想吃。”
他的嘴角又在動了。
沈知糯假裝沒看見。
她吃完最后一塊酥糖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轉身往回走。
走了幾步發現蕭凜沒跟上來。
她回頭看他。
“不走？”
“送你到巷口。”
“不用你送，我認得路。”
“我送你到墻下。”蕭凜已經走到了她旁邊，“你**的時候我得在下面接應。”
“我翻了五年墻，從來沒摔過。”
“萬一呢！”
沈知糯想說沒有萬一，但她看著蕭凜認真的表情，把這句話咽回去了。
她繼續往前走。
蕭凜跟在她身邊，還是隔著一個人的距離。
走到丞相府后巷的時候，沈知糯在墻角站定。
她抬頭看了看墻頭——那幾塊被重新砌過的磚在月光下輪廓清晰。
她回頭看蕭凜。
“墻磚是你修的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時候修的？”
“上個月。”
“為什么。”
“你每次踩第三塊磚的時候都會晃一下。”蕭凜說，“我看著不放心。”
沈知糯盯著那幾塊磚看了好一會兒。
她翻了五年墻，確實每次踩第三塊都會晃一下，她自己都習慣了，從來沒想過要修。
但蕭凜注意到了，還特意半夜來給她砌磚。
她想象了一下冷面**蹲在墻頭砌磚的樣子，忽然覺得有點好笑。
“謝謝。”她說。
“不用。”
沈知糯轉過身，往后退了兩步，然后助跑、起跳。
她的腳尖精準地踩在第二塊磚上，然后借力翻上墻頭，整個動作行云流水，不超過兩息。
她蹲在墻頭上往下看。
蕭凜還站在下面，月光把他的輪廓勾得很清晰。
“明天。”沈知糯說。
“明天什么？”
“你不是要帶赤焰椒嗎？走正門。”
蕭凜抬頭看著她，他的眼角又彎了。
“好。”
沈知糯跳下墻頭，落在丞相府的后院里。
她站在墻根，聽見外面傳來極輕的腳步聲——是他離開的聲音，很穩，不快，和他人一樣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，燙的。
她又摸了摸嘴角，翹的。
沈知糯深吸一口氣，把嘴角壓下去，然后她轉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。
走了幾步，她忽然停下來。
她的院子里亮著一盞燈。
平常這個時候，春桃早就熄燈睡了。
她加快腳步推門進去。
春桃確實沒睡。
她坐在桌邊，面前攤著一本小冊子，正咬著筆桿苦思冥想。
看見沈知糯進來，她眼睛一亮，舉起小冊子給她看。
“小姐小姐，我今天又記了三條。”
沈知糯湊過去看。小冊子上歪歪扭扭寫著：
“今日王爺送桂花糕，餡是辣的。小姐吃了三塊，說特別好吃。”
“今日王爺陪小姐逛夜市，小姐沒有咳嗽過一次。”
“今日王爺笑了四次。小姐笑了三次。”
沈知糯看完，面無表情地合上小冊子。
“春桃，你這本子到底是在記什么。”
春桃理直氣壯地說：“記王爺和小姐的日常啊。秦風說了，這些以后都是要寫進話本里的。”
“你跟秦風還私下聯系？”
“對啊，我們定期交換情報。他負責記錄王爺那邊，我負責記錄小姐這邊。”
沈知糯盯著春桃看了三息。
春桃被她看得心虛，把小冊子護在懷里往后縮了縮。
“小姐，你不會生氣吧。”
沈知糯笑了。
“不生氣。”她說，“不過你記錯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今晚我笑了四次。在墻頭上那次你沒看見。”
春桃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睛發光，飛快地翻開小冊子，在今晚的記錄下面補了一行。
沈知糯沒管她，自己去里間換了寢衣。等她出來的時候，看見春桃還在寫。
“還在寫什么。”
“記一下小姐剛才的**。”春桃頭也不抬，“‘今晚我笑了四次，墻頭上那次你沒看見’——這句寫進話本一定火。”
沈知糯把被子蒙在頭上。
她決定明天就把秦風叫過來，好好審一審這對CP粉頭到底還交換了多少情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