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雨砸在臉上，涼得讓人清醒。
王桂芳堵在單元門口，嗓門比雨聲還大。
“林風！你當我好糊弄是不是？三天，再給你三天，不搬走我就把你東西全扔出去！”
周圍擠了幾個看熱鬧的鄰居，指指點點。
王桂芳腰一叉。
“大伙都看看啊，二十出頭的伙子，賴在別人房子里白吃白住，欠錢不還還有理了？”
林風沒說話。
他身上就剩六百二十三塊，剛被辭退，簡歷投了十幾份沒一個回音。
這會兒站在雨里，活像條落水狗。
他剛想開口解釋，王桂芳一巴掌揮過來。
“少跟我裝可憐！”
手沒碰到臉，但氣勢夠了。
旁邊一個大叔看不過去，說差不多得了。
王桂芳轉頭就罵。
“關你屁事！”
林風握緊拳頭，指甲掐進肉里。
不是怕打，是怕一動手這幾個月的隱忍全白費。
就在這時，一輛黑色轎車從遠處沖過來，速度快得離譜。
朝著林風這個方向拐了個彎。
嘩——
一整條水浪直接潑了林風半身。
車主窗戶搖下來，伸出一個腦袋。
“走路不長眼??？”
林風本能地往旁邊一閃。
就那一瞬間，腦子里轟的一聲——
他看見雨滴懸在半空。
看見王桂芳的嘴定在那兒，張著，像個傻子。
看見那輛轎車的輪子距離地面三厘米，定住了。
周圍所有人，所有東西，全部凍住了。
林風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能動。
不是做夢。
他試著往前走了一步，又一步。
腳踩在積水上，水花沒有濺起來。
一個路人手里的豆漿懸在半空，馬上就要翻倒。
林風湊近了看，那豆漿表面像果凍一樣凝著，一動不動。
他伸手去碰。
手指觸到的瞬間——硬得像石頭。
碰不動。
他又去推那個路人的肩膀，使勁一推。
對方紋絲不動，像根鐵樁子焊在地上。
林風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把目光投向路邊停著的電動車，輕輕一推。
紋絲不動。
再推，還是推不動。
旁邊一根被風吹倒的樹枝，撿起來，樹枝硬得像鐵棍。
放手，它就懸在半空不掉下來。
只能走。
只能看。
別的一概不行。
林風深吸一口氣，把周圍所有人都打量了一遍。
王桂芳臉上的褶子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還有她眼角那顆痣，黑色的，小小的，像粒芝麻。
他突然想起來那輛車，抬頭一看。
輪子還是懸在那三厘米的高度，雨水凝成一顆顆珠子貼在車窗上，像琥珀里的蟲子。
行了。
林風心里默念：恢復吧。
世界像被人按下了播放鍵。
雨重新落下來，豆漿啪地摔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
王桂芳的聲音像錄音帶續上一樣。
“少跟我裝可憐！”
那輛車輪胎落地的瞬間，司機一腳油門開走了。
濺起的水花剛好繞過林風，沒再潑到他身上。
林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。
干的。
他慢慢走回出租屋。
六樓，沒電梯，樓道里的聲控燈忽明忽暗，像要斷氣一樣。
開門，屋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
他沒開燈，摸黑坐在床邊，心跳得厲害。
安靜下來之后，他開始回想剛才發生的事。
是真的。
不是幻覺，不是餓昏了頭。
他真的讓這個世界停下來了。
就在這時，他腦海里浮現出一個感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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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彈窗，沒有聲音。
就是心底突然知道這件事，像記起一件早就知道的事一樣自然。
林風盯著天花板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有意思。
2
第二天一早，林風出門找兼職。
城中村的巷子又窄又長，兩邊是各種小吃攤和雜貨鋪，早高峰的人流擠得水泄不通。
林風一邊走一邊掃著墻上的小廣告，心里盤算著手里六百多塊還能撐幾天。
一份***十二塊，一天兩頓就是二十四。
房租雖然寬限了三天，但三天之后呢？
他正想著，眼前突然一暗。
一個老頭從旁邊擠過來，步子邁得慢，但方向很精準。
直直往林風身上靠。
林風本能地往后撤了半步。
老頭沒靠到人，腳下突然一滑，整個人直挺挺往后倒去。
后腦勺磕在路沿石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哎喲——”
老頭捂著腦袋嚎了一聲。
聲音中氣十足，完全不像摔了后腦勺的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