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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公司打印室打出兩頁離婚協議帶回家。
我把裝有協議的文件袋放在程建軍的鍵盤旁。
他停下動作看了一眼繼續敲打鍵盤。
他沒有簽字也不說話，從白天坐到黑夜。
我坐在床沿上注視他的背影，放棄追問的念頭。
六天后程建國的訂婚宴在凱旋酒店舉行。
婆婆提前一天打來四個電話，托二嬸三叔傳話要求我們到場。
程建軍接完電話表示同意前往。
酒店大堂循環播放著程建國與其對象的婚紗照及提車鏡頭。
**音樂播放著歌曲。
“你哥的女朋友家里是干什么的？”
“開五金店的。”
程建國的女友叫蔣麗麗，家里在縣城開有五金店。
蔣母坐在主桌端著紅酒杯，目光掃過我時撇起嘴角。
蔣父上下打量程建**頭跟旁人嘀咕。
“這就是那個在城里租房的弟弟？”
我緊緊攥著拳頭轉頭去看程建軍。
他面無表情坐在角落，桌前的一盤花生米原封未動。
婚宴進行到敬酒環節，婆婆拿著話筒站在主桌旁清嗓子。
“各位親朋好友！今天是我大兒子建國的大喜日子。”
“我程家有大出息的人了！”
賓客鼓掌附和。
“我這個當**啊，這輩子什么都不圖，就圖孩子過得好。”
“建國從小就孝順，有出息……”
婆婆將此詞用在一個三十二歲無業者身上顯得荒謬至極。
“我就兩個兒子，大的呢有車有房有排面，小的嘛……”
婆婆停頓片刻看向我們這桌。
“小的在城里打打工，養活自己就不錯了。”
“他媳婦呢，結婚五年了，連個大胖小子都沒給我生出來。”
“我這輩子啊，怕是等不到抱孫子嘍。”
全場哄笑，蔣母仰起頭，二嬸三嬸捂嘴偷笑。
程建國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鼓掌。
我們這桌鴉雀無聲。
我低頭折斷手里的一次性筷子，木刺扎進掌心。
我另一只手在桌下死死攥成拳頭。
我該掀桌離席，但我沒動。
我端起酒杯將白酒飲盡，起身面對主桌上的婆婆鞠躬。
“媽，既然建國有出息了，那以后您的養老送終就全指望他那輛保時捷了。”
眾人不再發笑，蔣父端杯的手僵在半空。
程建國張大嘴巴，婆婆收起笑容面露錯愕。
程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