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精致，是加厚的棉紙，邊緣壓著細密的花紋，和她身上破舊的衣服，格格不入。

她站在門口，風吹亂了她額前的碎發，她卻渾然不覺，只是低著頭，看著手里的信封，手指因為用力，指節都泛了白。

老湯姆沒有說話，只是輕輕挪了挪椅子，把桌子對面的空位，留了出來。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，帶著心事，帶著不敢說出口的秘密，站在門口，猶豫著要不要把自己最柔軟的部分，交給他這個陌生人。

過了足足三分鐘，女孩才緩緩抬起頭，看向老湯姆。她的眼睛里蓄滿了淚水，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，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，帶著顫抖：“老先生，您……您這里，可以寄信嗎？”

“可以。”老湯姆的聲音沙啞，卻很溫和，像傍晚的風，“進來坐吧，外面風大。”

女孩輕輕點了點頭，小心翼翼地走進店里，仿佛怕驚擾了這里的安靜。她坐在老湯姆對面的椅子上，身體繃得很緊，雙手依舊死死攥著那個信封，指節已經泛出了青白色。

老湯姆沒有催她，只是默默給她倒了一杯熱水，推到她面前。杯子是陶瓷的，有一個小缺口，是店里用了十幾年的舊杯子，卻洗得干干凈凈。

女孩接過杯子，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，身體微微一顫，眼淚終于忍不住，順著臉頰滑落，砸在信封上，暈開了一小片水漬。她慌忙用手背擦眼淚，哽咽著說：“對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“沒關系。”老湯姆搖了搖頭，右眼溫和地看著她，“寫信的人，都有想哭的理由。這里沒人會笑話你。”

這句話，像一把鑰匙，打開了女孩心里緊鎖的門。她趴在桌子上，終于忍不住，小聲地哭了起來。哭聲很壓抑，不敢放聲，怕被街上的人聽到，那是把悲傷咽在肚子里，卻又忍不住溢出來的聲音，聽得老湯姆心里發酸。

他四十二年里，見過太多這樣的眼淚。有母親思念兒子的淚，有愛人離別不舍的淚，有窮人走投無路的淚，有游子想家的淚。第八大道的風，吹走了無數落葉，卻吹不走這些藏在信件里的眼淚。

等女孩哭了一會兒，情緒稍微平復了，她才抬起頭，紅著眼睛，把手里的信封，輕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