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手要拿鼠標。
鄭師傅擋了一下：“調監控的人只留一個，其他人站后面。”
畫面一點點倒回。
十點二十七分，風衣女人從東門進來，手里已經提著一袋豆角。
她沒有先到我媽攤位。
她在公平秤邊停了十幾秒，掀開外罩，用手機拍了一張照片。
十點三十五分，她才走到A17，買了兩塊錢豆角。
她離開我媽攤位后，拐進熟食區轉角。
那里正好有一塊廣告燈箱，擋住了南門鏡頭。
但藥店外側的社區攝像頭拍到她把兩只袋子換了手。
另一只袋子從她風衣內側拿出來，袋口打著同樣的綠色結。
小吳的呼吸變重。
老鄧一把按住桌角：“這不是市場攝像頭，社區的不能隨便用。”
我說：“所以我會走流程申請調取。”
“林槐。”他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你轉正名單還沒貼。”
鄭師傅聽見了。
他合上臺賬，慢慢看向老鄧：“你這句話，我也聽見了。”
下午三點，停業整改單還是貼上了。
理由改成“配合調查”，沒有寫短斤少兩。
可市場里的人只看見紅紙貼在我媽攤板上。
有人繞開A17買菜。
有人拿手機拍我**背影。
我媽把菜筐一只只搬到冷庫，芹菜葉子蔫在她掌心。
她沒哭。
她只是問我：“今晚這些菜還能退嗎？”
我說能。
其實不能。
**市場那邊按筐結賬，退貨要扣三成。
下午剩下的空心菜已經塌了葉，豇豆被水汽捂出暗斑。
我媽一邊挑，一邊把還能賣的放到左邊，賣不出去的放到右邊。
右邊那一堆越來越高。
她把一把小蔥拿起來，又放下。
“明早煮面能吃。”
我看著那把發蔫的小蔥，喉嚨里像堵了泥。
保住母親清白和攤位，不是一句漂亮話。
代價先落在現金流上。
再落在她每一把舍不得扔的菜上。
最后才落到我能不能繼續低頭上班、能不能跟長啟的人公開對抗。
當晚，我在家里算賬。
攤位停半天，青菜損耗六百多，凍貨預訂退不掉，租金一天也照扣。
我媽坐在床邊，血壓計綁在胳膊上。
屏幕跳出一百七十六。
她把袖子放下來，轉頭問我：“是不是我不簽搬遷，他們就不會停？”
我沒回答。
門外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