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，鎮(zhèn)上舉辦作文比賽。
題目是《我的家》。
她寫了一篇。沒跟我說。
后來得了一等獎。老師打電話通知我去領(lǐng)獎。
我到了學(xué)校，老師把她的作文給我看。
“我媽媽在制衣廠上班，她的手指頭上全是針眼。她每天回來都很累，但她會先問我作業(yè)寫了沒有。我媽媽說我不是賠錢貨，我是她最大的投資。我不知道投資是什么意思，但我知道她很愛我。”
看到那一段的時候我把作文紙翻了過去。
老師在旁邊說：“這孩子寫得真好，真情實感。”
我說嗯。
“她很懂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成績也好，年級第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好好培養(yǎng)她，這孩子將來有出息。”
我把獎狀接過來，說了聲謝謝老師。
回去的路上小麥跟在我后面，一蹦一跳的。
“媽，你看了我寫的作文沒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寫得好不好？”
“還行。”
“才還行？一等獎呢！”
我回頭看她，她舉著獎狀，臉上全是笑。
“行了行了，別顯擺了。”
“我就顯擺。”她把獎狀舉得更高，“我就要顯擺！”
我笑了。
回到家我把獎狀貼在墻上。正中間。
小麥站在那看了看，說：“等我拿更多獎，把這面墻貼滿。”
后來那面墻真的貼滿了。
四年級全鎮(zhèn)數(shù)學(xué)競賽第一名。五年級市里作文大賽二等獎。六年級全校三好學(xué)生。
一張一張，密密麻麻。
出租屋的墻皮都快掉了，但那些獎狀貼得牢牢的。
搬家的時候我一張張揭下來，卷好了，放在箱子最底下。
搬家是因為廠子倒了。
小麥五年級那年，制衣廠接不到單子，老板跑路了。一夜之間幾十號人失了業(yè)。
我站在工廠門口，鐵門上貼著封條。
旁邊幾個工友在罵：“說好的年底結(jié)工資呢！三個月工資沒發(fā)！”
我沒罵。罵有什么用？
回去以后跟陸衛(wèi)東打了個電話。
“廠子倒了。”
“啊？”
“我得找新活兒干。”
“你先別急——”
“不急干嘛？等你養(yǎng)我？你一個月寄回來多少錢？兩千。兩千夠干什么的？小麥的學(xué)費、房租、吃喝——”
“我下個月多跑幾趟——”
“不用。我自己想辦法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坐在出租屋里想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