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別在頭上跑去照鏡子。
“好看嗎？”
“好看。”陸衛東笑了，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。
我看著他倆，想說點什么，到嘴邊又咽回去了。
說什么呢？說你年三十沒回來？說你連給閨女買件新衣服的錢都舍不得花？說你爬幾千公里賺的錢還不夠你大哥一個月的零頭？
算了。不說了。他也不容易。
晚上小麥睡了以后，我跟陸衛東坐在廚房說話。
“年三十在**家吃的飯。”
“嗯，我媽打電話說了。”
我看著他：“說了什么？”
“說你跟大嫂吵了一架。”
“不是吵架。”
“我媽說你當著全家面懟了大嫂。”
“嗯。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我覺得你做得對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小麥不是賠錢貨。”他說，“誰說我閨女賠錢貨我跟誰急。”
說完他又沉默了。
“但你也別跟大嫂鬧太僵了，畢竟一家人——”
“衛東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別和稀泥。”
他不說話了。
我說：“你要真覺得閨女不是賠錢貨，你就挺直腰桿跟**說、跟你大嫂說。別在這里跟我說。跟我說有什么用？”
他低下頭，搓了搓手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我看著他的樣子，知道他說不出口。這種男人，老實，能干活，能吃苦，但在**和他大嫂面前一輩子都挺不直腰。
這不怪他。從小就這樣長大的。
但我不一樣。
我不是陸家生的，我不欠誰的。
我閨女也不欠誰的。
開了春，廠里趕訂單，加班加到晚上九點。
小麥每天放學自己回家，自己熱飯吃，自己做作業。
有一回我九點半到家，推門一看，她趴在桌上睡著了，手底下壓著作業本，寫了滿滿兩頁。
鉛筆還握在手里。
燈泡瓦數低，屋里昏黃昏黃的。
我把她抱到床上，給她蓋好被子。
她迷迷糊糊地說了句“媽我寫完了”。
我說好。
她翻了個身，又睡了。
我坐在桌前翻了翻她的作業本。字寫得整整齊齊的，一筆一劃，沒有涂改。
翻到最后一頁，底下畫了一幅畫。
一個大人牽著一個小孩，旁邊寫了一行字——
“我和媽媽。”
我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作業本合上，關了燈。
小麥三年級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