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送臟衣物的差事，想辦法繞路去北三所，給清辭送了幾回藥和干糧。
每次回來他都跟我說：“她還活著。但她那個孩子怕是保不住了。”
不到一個月，消息傳來，清辭的孩子沒了。
早產，生下來就沒了氣。
我聽到消息的那天晚上，一個人蹲在浣衣局的柴房里，哭到天亮。
哭完了，我站起來。
哭沒有用。
9
我得離開浣衣局。
只要還在這里，遲早會被整死。
我得去一個有靠山的地方。
那樣的地方只有一個太后身邊。
可我一個沒用的宮女，憑什么？
我花了半個月的時間，摸清楚了太后身邊趙嬤嬤的行程。
她每隔幾天會經過浣衣局外面的夾道。
我開始在那個時辰“恰好”出現在那條夾道里，做著最不起眼的事——掃地、搬衣裳、擦欄桿。
第一次，她從我身邊走過去，沒注意。
第二次，她在路邊停下來喝水，我遞了條干凈的帕子。
她看了我一眼。
第三次，我主動讓到路邊，規規矩矩行了禮。
趙嬤嬤停下來。
“你手上的凍瘡，是舊傷？”
“回嬤嬤，是。”
“你在哪個宮當差？”
“奴婢浣衣局**。”
“你以前是不是在沈昭儀身邊當過差？”
“是。她跟奴婢同鄉，從小一起長大的。”
趙嬤嬤嘆了口氣。
“你受牽連了？”
我沒說話，低下了頭。
那天晚上，趙嬤嬤在太后跟前提了一句：“慈寧宮缺人手，浣衣局有個小丫頭，可憐見的，以前是沈昭儀身邊的，被牽連了。”
太后歪在榻上，閉著眼。
“沈昭儀身邊那個？”
“就是那個跟她一起進宮的。聽說被人推進過井里，差點淹死。”
太后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是個念舊的？”
“奴婢瞧著是。”
“明兒帶來我看看。”
第二天，我跪在了慈寧宮的地磚上。
太后隔著珠簾看我。
“抬起頭來。”
我慢慢抬起頭。
“你為什么想留在哀家這兒？”
“因為奴婢想活著。”
殿里安靜了幾息。太后忽然笑了。
“這宮里的人都說想好好伺候主子、想報效皇恩，就你一個說想活著。”
我不說話。
“行，留下吧。”
“謝太后娘娘。”
我磕了三個頭，額頭抵在冰涼的地磚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