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爺仁慈，留你一條賤命。往后，你便是府中最低等的奴婢，安分守己，不可妄言，不可僭越。”
妄言？
沈清辭垂在身側的手指，悄悄蜷縮收緊。
她還有什么資格妄言。
一夜之間，從名門嫡女，跌落塵埃，淪為任人踐踏的奴。
入夜，風雪又起。
偏院苦寒，燭火微弱搖曳。
房門被人從外推開，冷風裹挾白雪灌入屋內。
一道玄色身影，逆著夜色，緩步踏入。
謝臨淵身披墨色狐裘，身姿挺拔孤冷。狹長眼眸覆著一層薄霜，俊美面容沒有半分人情溫度。
他站在不遠處，靜靜看著她。
屋內燭火晃動，光影明滅。
少女瘦弱單薄，孤零零立在寒涼地面，手腕鎖鏈斑駁泛紅。她微微垂著頭，長睫遮蓋眼底所有情緒，安靜得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枯骨。
他開口，嗓音低沉冷淡，不帶一絲波瀾：
“恨我？”
直白二字，猝不及防，砸在寂靜屋內。
沈清辭肩頭微顫，緩緩抬頭。
那雙曾經干凈溫柔的眼眸，此刻只剩一片死寂的寒涼。
她直直看向他，沒有躲閃，沒有畏懼。
一字一頓，聲音沙啞、輕淺，卻字字鋒利。
“民女，不敢。”
不敢恨。
不是不恨。
謝臨淵眸光微凝，幽深眼底掠過一絲極淡、無人察覺的晦澀。
他緩步上前，居高臨下，捏住她的下頜。
指尖微涼，力道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。
他強迫她抬頭，迫她直視自己。
“沈清辭。”
語氣極輕，卻沉重壓人。
“記住你的身份。”
“從今往后，你生是王府的人，死是王府的鬼。”
“沒有我的允許，不準死。”
沈清辭眼底泛出一層冰涼水霧，唇角扯出一抹慘淡的笑。
她輕聲反問：
“王爺留我，究竟為何？”
是想看我生不如死？
還是想日日看著我，提醒自己手上沾滿沈家鮮血？
謝臨淵沉默片刻，目光沉沉鎖住她蒼白的眉眼。
風雪穿堂，寂靜無聲。
他沒有解釋，沒有回答。
只是松開手指，語氣淡漠，落下最后一句：
“安分待著。”
話音落，他轉身離去。
玄色衣袂掃過寒風，不留一絲溫度。
房門重重合上，隔絕內外。
屋內只剩搖曳燭火，與一地寒涼白雪。
沈清辭緩緩蹲下身子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