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燈下，信誓旦旦地向公眾保證：“熱點生物的廢水處理系統是全球頂尖的，絕不會對環境造成任何負擔。”
而我的妹妹，就是在那場發布會結束后的第三個月，溺死在公司實驗室旁邊的景觀河里。
“謝謝。”我聽見自己說，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，“請問……捐贈者是誰？”
陳主任正在寫醫囑的鋼筆頓了一下，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個小黑點。
“受保密協議限制，具體身份不能透露。”他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反光遮住了眼神，“但可以確定的是，對方是一位年輕的科研工作者，因意外事故導致腦死亡。她選擇捐獻遺體，也是在為社會做最后的貢獻。”
年輕的科研工作者。
腦死亡。
我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管，胸口那顆不屬于我的心臟狂跳不止，幾乎要沖破皮膚跳到外面來。它在尖叫，在咆哮，在告訴我——她在撒謊。
3 夢中的毒
第一個夢是在藥物代謝后的深夜降臨的。
我并沒有入睡，只是閉目養神，但意識突然像斷了線的風箏，墜入一片漆黑的漩渦。
下一秒，我站在了一個狹小的實驗室里。
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化學試劑味——***、**，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甜腥氣。窗外電閃雷鳴，暴雨像鞭子一樣抽打著玻璃窗，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。
我低下頭，看見自己的手上戴著乳膠手套，手里拿著一支裝滿淡藍色液體的試管。試管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。
有人從背后貼了上來。
一股濃烈的**水味混雜著**氣息籠罩了我。一只男人的手伸過來，冰涼的指尖搭在我的手腕上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。
“數據改了嗎？”男人的聲音貼著耳廓響起，帶著令人作嘔的熱氣。
我聽見“自己”開口，聲音冷靜得可怕：“改了。原始數據已經銷毀。”
“那長期毒性報告呢？”男人的手指收緊。
“那份報告……”我聽見自己停頓了一下，“永遠不會見光。”
啪！
我猛地從床上坐起，冷汗浸透了病號服的后背，布料黏膩地貼在皮膚上，冰涼刺骨。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沖撞，像是要撞斷肋骨逃出生天。
我大口喘息著，伸手去摸床頭的水杯，卻發現手抖得厲害，玻璃杯碰倒在床頭柜上，摔得粉碎。
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病房里格外刺耳。
門立刻被推開，值班醫生和護士沖了進來。
“怎么了？做噩夢了？”陳主任按亮了墻上的壁燈，刺眼的光線讓我瞇起眼睛。
“沒事……”我按住狂跳的胸口，那里痛得像是剛剛跑完了一場馬拉松，“只是……夢到了一些不好的東西。”
“術后焦慮很正常。”陳主任示意護士清理碎片，“需要給你加點鎮靜劑嗎？”
我搖了搖頭，死死盯著他那雙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漠的眼睛。
“不用。”我咬著牙，“我想記住這個夢。”
因為我知道，那不是夢。那是被縫合進這顆心臟里的記憶殘片，是沈清死前最后錄下的影像。
4 消失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