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要漂七遍，一遍不能少。師父說，少一遍，紙里就留著戾氣，畫出來的符不干凈。
紙漿漂好了，再過篩，抄紙，壓干，晾曬。
曬紙的時候不能見太陽，要在陰涼通風的地方陰干。師父說，太陽有罡氣，會把符紙里的靈氣曬散。陰干的紙，保留了竹子的清氣和水的柔氣，才是畫符的好材料。
曬好的紙，要裁成三寸寬、七寸長的條。師父說，三寸應天、地、人三才，七寸應北斗七星。尺寸錯了，符就不正。
你小時候跟在師父身邊，把這些工序看了無數遍，每一道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可是師父走后，你就再也沒制過紙。
不是不想制，是制不出來。
你去后山砍竹子，選的是三年的青竹，泡了石灰水，搗了漿，漂了七遍水，抄了紙，壓干，陰干，裁了尺寸。每一道工序都和師父做的一樣，一分不差。
可是做出來的紙，總是差那么一點。
說不上來差在哪里。就是沒有師父做的紙那種感覺。師父做的紙，拿在手里是活的，有溫度的，像是有呼吸。你做的紙，就是紙，白紙，普通的紙，什么都沒有。
你試了很多次。每年都試。每年都失敗。
后來你就不試了。
你開始從鎮上的紙鋪里買紙。紙鋪的老板姓劉，劉老板問你買紙做什么，你說畫符。劉老板笑了笑，給你挑了幾刀上好的白棉紙，說：“道長，這紙好，寫字畫畫都好?！?br>你拿著紙回到觀里，鋪開，蘸朱砂，畫符。
還是不行。
畫了三十年，你畫了多少張符？數不清了。驅邪符、鎮宅符、平安符、招財符、化煞符……各種各樣的符，你都會畫。師父留下的符譜上有七十二道符，你全學會了，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。
可是沒有一張靈過。
真正靈驗的符，畫完之后會自己燒起來。
這件事你很小就知道。師父畫符的時候，符紙會自燃，從符腳開始燒，沿著符的紋路一路燒上去，燒到符頭的時候，整張符就化成一團火光，然后消失，連灰都不剩。
師父說，那是符通了天地，神明收走了。
你畫的符，畫完就是一張紙。拿打火機點都點不著，更別說自燃了。
到了后來，你也不指望了。
日子還是要過的。
道觀要維持，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