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圍裙。
“老公,醫生說我貧血。”
他鼠標滾輪轉得飛快。
“哦。那你吃點紅棗。”
“我想買點牛肉——”
“我媽不是說了不用嗎?”他偏過頭來,沒什么表情,“聽她的,她有經驗。”
我看著他的側臉。臺燈把他肩膀的輪廓照得硬邦邦的。
那一刻我聽見了什么東西碎掉的聲音。很輕,很脆。
碎得悄無聲息。
那天晚上我想了一整夜。
窗外月光照在床頭柜上那張合照上——他攬著我的肩,笑得好看。我靠著他,眼睛彎彎的。
照片右下角不知什么時候蹭了一道灰印,像一道沒好的傷口。
天亮的時候,我做了決定。
這個婚,離。
這個孩子——
我不能讓他來到一個冷透了的家。
05
床頭的手機又開始震。
嗡嗡嗡,一聲接一聲,固執得像一只使勁拿頭撞墻的飛蟲。
我拿起來看。
陌生號碼,歸屬地本市。
猶豫了兩秒,接了。
“林知晚!”
婆婆的聲音沖進耳朵,又尖又硬。
“你死到哪去了!予寧都跟我說了!你背著我們去打掉孩子!你這個黑心的東西!”
我把手機拿遠了一寸。
“沈予寧告訴你的?”
“你還好意思提予寧?!”她音調拔高一截,“她今早替你翻了包,看見那張*超單——我們全家還蒙在鼓里!你這個兩面三刀的毒婦!”
我低頭看自己交疊在膝蓋上的手,指甲邊緣泛著青白。
“你想怎樣?”
“你現在、立刻、馬上給我滾回來!”她一字一頓,“我們沈家的種,你動都不許動!否則——”
她停了一拍,冷笑。
“明天全小區都會知道你是個什么貨色。”
我忽然笑了。
不是苦笑,不是冷笑。是真正松弛下來、帶著點疲倦的笑。
“你的孫子?”我輕聲說,“他也是我的孩子。”
“你配當媽嗎?!”她吼,“有你這么狠毒的媽嗎?懷著孕偷偷摸摸跑醫院?你眼里還有沒有這個家?!”
“配不配,不需要你來定。”
然后我聽見自己清清楚楚地說出那句在心里磨了上百遍的話——
“媽,我跟沈予城,要離婚。”
電話那頭忽然沒了聲。
連喘氣都停了。
只有電流絲絲的雜音,像一條蛇在安靜里慢慢爬。
大概十秒。
然后她的聲音炸開來,比剛才更高、更尖、更失控——
“離婚?你做夢!我們沈家的男人從來沒有離婚的!只有喪偶的女人!你聽見沒有?——喪偶!”
我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“那就祝沈予城早日喪偶。”
手指一劃。掛斷。再一按。拉黑。
干脆利落。像卸掉一副戴了太久的銬子。
可我知道,這不過是暴風雨來之前最后的悶。
06
果然。
不到十分鐘,房門被敲響了。
咚、咚、咚。
三聲,短而重,帶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勁。
“林知晚!開門!我知道你在里面!”
沈予城。
比我估計的快得多。看來沈予寧不光打了電話給婆婆,連我住的酒店地址都一塊兒給了他。
我沒動。
“老婆,你開門,我們有話好好說,別賭氣。”
他聲音壓低了些,但繃得緊。
停了兩秒,語氣忽然軟下來。
“你別聽我媽亂講,她就那個脾氣,刀子嘴豆腐心——”
刀子嘴?
她上周把我熬了一晚的鯽魚湯從灶上端起來潑在水槽里的時候,可沒見豆腐心漏出來哪怕一滴。
“我知道你委屈了,是我不好,沒照顧好你。”他繼續說,語速變快,像在背一篇臨時趕出來的檢討稿,“你開門讓我看看你,讓我抱抱你,好不好?”
停了一拍,聲音放得極低,刻意帶上一種柔。
“你肚子里還有我們的孩子……你不能這么任性。”
我站在門后面,聽著他一句接一句的“深情告白”,只覺得好笑。
如果今天我沒有偷跑去醫院,如果沈予寧沒多管閑事翻我的包——
他現在八成正躺在沙發上刷短視頻,等我拎著菜籃子進門,系上圍裙,給他燉一鍋他嫌“太咸”的蓮藕排骨。
敲門聲停了。
走廊傳來一陣腳步聲,遠了。
我以為他走了。
下一秒,手機響了。
來電顯示:XX酒店前臺。
“女士**,”對方語氣很客氣,但透著為難,“您先生說有緊急情況必須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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