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縮成一團，他在客廳打游戲，連水都沒倒一杯。
我關掉手機，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柜上。
躺下來，盯著天花板。
天花板角落有一塊水漬，形狀像一只捏碎的蝴蝶。
我開始想，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的。
我和沈予城是大學同學。設計系，他學建筑，我學室內。
他追我的時候，對我真的好。
大三那年冬天，我趕作業趕到凌晨三點，他騎自行車穿過半個校區，送來一杯熱可可和一包暖寶寶。回來時鼻尖凍得通紅，睫毛上掛著霜。
“喝。”他把杯子塞進我手里，呵出的白氣糊住鏡片，“再熬也不差這十分鐘。”
食堂排隊時他幫我占座，下雨時他把傘往我這邊偏，我闌尾炎住院，他在走廊長椅上守了一整夜，早上醒來脖子歪了三天。
所有人都說，你找了個好男人。
我信了。信得相信太陽明天還會升起來。
畢業后我們領了證。
我以為好日子剛開始。
結婚當天，**媽就把我拉到陽臺。
窗戶半開著，風吹進來，吹得她頭發亂飛。
她說：“知晚，我們沈家規矩多，你嫁進來了，得學著點。”
她看了一眼我腳上那雙帆布鞋。
“文軒——不對，予城——工作忙，你把家里頭的事擔起來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落到我肚子上。
“那個什么設計工作，先放放吧。沒幾個錢，還耽誤正事。”
沈予城就站在客廳，一只手插兜，另一只手**婚戒。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低頭，彎腰，開始系鞋帶。
那根鞋帶，他系了很久很久。
04
從那天起，我的世界縮成了一百一十平。
洗衣。做飯。拖地。擦窗。給婆婆捶腿。替沈予城熨襯衫。
他每天回家，沙發一躺，手機一刷。
我端水果過去，他頭也不抬。
“放著。”
我問他項目怎么樣了，他嗯一聲。
再問一句，他翻了個白眼。
“你一個家庭主婦，問這些干嘛？”
我們說的話越來越少。像兩座島，中間的水越退越遠，只剩一片空蕩蕩的泥灘。
他開始用錢管我。
每月一號，準時賺一千二。
備注永遠兩個字：生活。
一千二。一線城市。
菜錢、水電、燃氣、物業，還有我偷偷買的葉酸片。
不敢買新衣服，不敢約人吃飯。上次同學聚會，我說加班推了，其實是怕有人問我：知晚，你怎么瘦成這樣？
微信好友列表里，最后一條消息停在一年前。大學室友發的：“晚晚在嗎？好久沒見你冒泡了。”
我沒回。
后來我懷孕了。
我以為有了孩子，日子會不一樣。
沈予城高興了兩天。買了一束雛菊回來，擱在餐桌中間，花瓣上還沾著水。
“咱家要有小朋友了。”他笑著說。
婆婆也破天荒給我切了個蘋果，遞過來時說：“酸的好，酸的養胎。”
但那股暖意沒撐過一個禮拜。
沈予城的晚歸越來越頻繁。十一點，十二點，凌晨一點。進門的時候皮鞋踢得亂七八糟，襯衫皺巴巴的。
婆婆的嘴越來越毒。
我孕吐得吃什么倒什么，連白粥都咽不下去。
她站在廚房門口，叉著腰。
“我懷予城的時候還下地挑水呢，哪有你這么嬌氣？命好趕上了，倒不知道惜福。”
我去找沈予城。
“老公，我今天吐了四次……能不能請半天假，陪我去查一下？”
他對著電腦看盤，頭也沒回。
“醫生不是說正常的？忍忍就行了，別什么事都大驚小怪。”
我站在他身后，看著他后脖子上那顆小小的痣。
忽然覺得好陌生。
這個人，就是我要過一輩子的人？
他到底愛的是我，還是一個免費的保姆、一個生育的工具？
壓倒我的最后一根稻草，是上周。
產檢，醫生說我貧血，叫我補鐵，多吃紅肉。
回來我跟婆婆說，聲音放得很低。
“媽，醫生說讓買點牛肉，一周吃兩次就行。”
她蒲扇往藤椅扶手上一拍。
“吃什么牛肉？多貴！我那會兒懷孕連個雞蛋都舍不得加，不照樣生了這么壯實一個兒子！”
她斜了我一眼。
“你現在倒講究上了？”
我沒吭聲。轉身回房間，把門關上。門鎖咔嗒一聲，輕得像骨頭裂開的聲音。
晚上我跟沈予城說。
坐在他背后的小板凳上，手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