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一前一后進了門。
傅正遠穿著休閑西裝，步子很穩。錢麗華挎著一只包，進門的時候先看了一圈。
宋瑤立刻松開傅衍的手臂，小跑過去。
"爸，媽，你們終于來了。"
她拉著錢麗華的手，靠在她身上，語氣又笑又撒嬌。
"媽"。
我還站在這里，她已經替了我的位置，連稱呼都替了。
錢麗華拍了拍宋瑤的手背，笑得很和氣。
"路上堵了一會兒，等久了吧？"
然后她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比傅衍的任何一腳都重。
"林舒晚，你還在這里？"
"都到這個地步了，你怎么還賴著不走？"
賴著。
曾經她不是這么看我的。
有一年傅衍喝醉了跟人在酒吧打架，凌晨兩點被送回來。錢麗華沒罵他，先給我打了電話，說"舒晚你別擔心，媽先替你管教他"。
第二天她拿著掃帚追著傅衍打了半條街。
她摟著我說。
"你嫁進來之前，我當你是兒媳。你嫁進來之后，我拿你當親女兒。"
"誰要是欺負你，我第一個不答應。"
那一年有個女人在酒會上往傅衍杯子里塞紙條，被錢麗華當場看見了，追著那女人罵了二十分鐘。
她說她這輩子最看不起的就是挖人墻腳的女人。
可現在，她摟著的是宋瑤。
罵的是我。
"當初就不該讓你進傅家的門。"
錢麗華拍了拍宋瑤的手說。
"請神容易送神難。現在知道了吧，這種人一旦進了門，就甩不掉了。"
"不要臉的人天下無敵。我看她就是吃準了你們臉皮薄。"
她指的"你們"是傅衍和宋瑤。
她把我當成了外人，把宋瑤當成了自己人。
三年。
從親女兒到外人，用了三年。
8.
傅正遠站在門口，一直沒有坐下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語氣倒沒有錢麗華那么難聽，但意思一樣。
"舒晚，我勸你早點簽字。"
"傅家和林家的關系，不要因為你一個人鬧到不可收拾。"
我和傅衍的婚事，本來就是傅家和我母親那邊的家族說合的。
但這種話從傅正遠嘴里說出來，意思很明確。
你個人不重要，兩家的面子才重要。
你要是鬧下去，最后丟臉的是你。
宋瑤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。
"爸，你就別勸了，她聽不進去的。"
爸。
她叫得這么順。
錢麗華也催促。
"趕緊把東西收拾了搬出去，今晚婚禮結束，衍哥和瑤瑤要住進來的。"
"你用過的東西都帶走，我到時候會讓人消毒。"
消毒。
我用過的東西需要消毒。
包括傅衍嗎？
宋瑤大概也想到了這層意思，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。
客廳角落里站著幾個傭人。
她們都是從我進門第一天就在的。
過年的時候我自掏腰包給每個人發了額外的紅包。她們家里人生病的時候，我幫著聯系醫院。有一個阿姨的兒子上學，我替她交了一年學費。
現在她們看我的表情，從開始的同情，慢慢變成了別的東西。
一個年輕的傭人低聲嘀咕。
"你說她怎么還不走？宋小姐要是跟傅先生說我們跟她關系好，不得把我們也開了？"
另一個接話。
"守不住自己男人，怪誰呢。"
"嫌棄死了，趕緊走吧。"
我什么也沒說。
站在這間我住了三年的房子里，變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釘。
手機又亮了一下。
是一條新的推送。
9.
消息不是熱搜推送。
是傅衍的發小程浩發來的微信。
"嫂子，我來了，在門口，你開一下門。"
我走過去開了門。
程浩穿著一身休閑裝，手里提著一只紙袋，見了我先嘆了口氣。
"嫂子，我聽說了。老傅這事辦得確實不地道。"
我看著他。
三年來他一直叫我嫂子，大年三十還來我們家吃過餃子。
"我跟他說了好幾次了，不應該這樣對你。"
"你是好人，真的。"
他說話的時候表情很誠懇。
那一刻我幾乎以為，至少還有一個人覺得我不是錯的那個。
"不過……"
他從兜里摸出一樣東西。
一張燙金的請柬。
"傅衍跟宋瑤今晚的婚禮，在金頂酒店。"
"他讓我來給你送請帖。"
"他說，哪怕以后不是夫妻了，你始終是他重要的人，他希望你能到場祝福。"
請帖遞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