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問。
"我當然知道。"
宋瑤的表情拿捏得很好，懊悔中帶點委屈。
"那天是我不小心的，我碰到你的時候，我自己也嚇了一跳。"
"你以為我不愧疚嗎？"
"我瘦了好幾斤，整宿整宿的睡不著。"
"衍哥看我這樣，有多心疼你知道嗎？"
她失去了孩子，心疼的是自己瘦了幾斤的宋瑤。
這道理我聽著覺得荒唐?？烧f這話的兩個人，表情都很真誠。
"所以你想用這件事來指責我？"
傅衍忽然接過話，沖我皺眉。
"宋瑤確實做錯了，但她不是故意的。"
"她愧疚到天天哭，都快抑郁了，你知道嗎？"
"你自己也不注意，那天你穿的高跟鞋，你走那么快，宋瑤碰你一下就摔了？"
"你自己就沒有責任？"
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。
膝蓋剛才磕在餐椅上，還在隱隱地疼。
三個月前的傷，兩個月前的檢查報告，一個月前確認不能再生育。
而他告訴我，是我自己的責任。
5.
"你穿了高跟鞋，你自己走得快。"
"如果你慢一點，宋瑤就碰不到你。"
"就算碰到了，你也不會摔。"
"說來說去，錯的不是宋瑤，是你。"
傅衍的這段話，讓我腦子里有幾秒完全空白。
錯的是我。
被人從臺階上撞下去的我，失去孩子的我，被診斷出很難再生育的我。
在他嘴里，錯的是我。
"傅衍，你當初追我的時候說過一句話。"
"你說你什么都給不了我，唯一能給的就是愛。"
"你說愛是你最拿得出手的東西。"
他皺了下眉。
"所以呢？"
"所以現(xiàn)在你用四十億、用別墅、用車，來換走你當年說最拿得出手的東西嗎？"
"你當初說只愛我一個人，現(xiàn)在呢？"
"你的一個人變成兩個人了？"
"你曾經(jīng)跪在雪地里說，你這輩子的愛是唯一的。"
"現(xiàn)在唯一的變成不唯一了？"
我沒有大喊。
說這些話的時候，我甚至沒有加重語氣。
傅衍沉默了幾秒。
然后他開口。
"哦，那我當初說錯了。行了吧？"
行了吧？
他追我的時候用了十七個小時、一場暴雪和一句"看著我死在這里"。
而背叛我只需要一句"行了吧"。
宋瑤在旁邊插嘴。
"林舒晚，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真愛？"
"真愛就是為了對方可以不顧一切。"
"你看我，為了衍哥，名聲也不要了，被全世界罵也不在乎。"
"而你呢？你除了煲湯，你還會什么？"
她沖我一笑。
"衍哥需要的是熱烈的愛，不是一碗湯。"
傅衍點了下頭。
"舒晚，你確實不太懂愛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是認真的。
是真的覺得，我不懂愛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忽然，客廳外面?zhèn)鱽砹塑囎油Ｏ碌穆曇簟?br>6.
車門打開又關上。
兩聲。
不是來找我的。
我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看了一眼。
是一輛黑色的商務車，牌照我不認識，但車身干凈得像是剛出廠。
宋瑤也看到了，隨口說了一句。
"你叫的外賣到了？"
我沒理她。
門鈴響了一聲。
傅衍正在跟宋瑤說話，沒有在意。
我走過去開了門。
門外站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，頭發(fā)花白，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，腰板筆挺。
他看見我，微微彎了一下腰。
"都安排好了，您看什么時候方便？"
他的語氣很輕，但姿態(tài)是標準的下屬對上的態(tài)度。
我看了他一眼，壓低了聲音。
"再等等。"
他點了下頭，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只牛皮紙袋遞給我。
我接過來，放在玄關的鞋柜上。
"那您忙，我在車里等。"
他轉身離開。
宋瑤探過來看了一眼。
"誰??？"
"快遞。"
"哦。"
她沒多問，拉著傅衍的手臂繼續(xù)說。
"衍哥，今晚婚禮的流程你看了嗎？花藝師問第一排要不要換成白玫瑰。"
今晚的婚禮。
他們的婚禮。
在我還沒有簽離婚協(xié)議書的情況下，他們已經(jīng)在討論花藝了。
我看了一眼玄關鞋柜上的牛皮紙袋。
然后把它推到了角落里。
不是現(xiàn)在。
還不到時候。
這時候，窗外又停了一輛車。
我認得那輛車。
是公婆的。
7.
傅正遠和錢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