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進院，一直較著勁，每次升職評優她都覺得該有她的份。
"念念，聽說你跟患者起沖突了？投訴信主任那邊都看過了，這次估計要寫檢查吧。"
她的語氣里藏不住幸災樂禍。
"不用，監控已經證明是對方的問題。"
"那就好。"趙琳靠著門框，"對了，你那個周女士今天打了個電話到科里，說下次產檢要換醫生。"
她停了停。
"換成我。"
我看著她。
"隨便。"
趙琳走了以后，唐瑜從后面冒出來，小聲罵了一句。
"趙琳那個人就是見不得你好。上次評優你排在她前面，她背地里跟護士長說你走后門，現在又來踩你。"
我沒吭聲。
唐瑜湊過來："念念，我翻了周穎的建檔資料，她留的緊急***電話你猜是誰的？"
"誰的？"
"你家陸景言的。"
雖然早已確認，但從別人嘴里聽到這個事實，還是像被人揍了一拳。
唐瑜不知道內情，只是覺得不對勁。
"陸景言？該不會是重名吧？不過號碼、住址都能對上……念念，你臉色好難看，要不要坐一會兒？"
"我沒事。"
我轉身進了衛生間。
關上門以后，我在洗手臺前站了很久。
鏡子里的人面色蒼白，身后燈管的白光照得整個人沒點血色。
忽然，一陣細微的惡心涌上來。
我彎腰扶住洗手臺，干嘔了兩下。
這種反應太熟悉了。
我是婦產科大夫，我太知道這是什么了。
出了衛生間，我從藥房拿了一支試紙。
兩道杠。
我懷孕了。

上次懷孕是兩年前。
當時陸景言說自己剛接手公司，壓力太大，照顧不了我和孩子。
他跪在病床前拉著我的手說，等事業穩了，他一定給我一個完整的家。
我把孩子打掉了。
手術之后傷了底子，這兩年一直沒再懷上。
婆婆逮著機會就陰陽我，說我命不好，跟她兒子的八字不合。
陸景言起初還幫我說話，后來漸漸不吭聲了。
現在，他讓別的女人懷了孕，還要辦認親宴。
而我的肚子里，偏偏在這個時候，又有了一個。
我在診室里坐到天黑。
該怎么辦？
留下來？
用這個孩子綁住陸景言，繼續維持這段婚姻？
還是……
唐瑜的敲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。
"念念，下班了，一起走？"
"你先走，我一會兒的。"
她走后，我打開電腦，給自己預約了三天后的人流手術。
再想了想，又把時間改到兩天后。
三天后我沒空。
三天后，我要去陸景言老家，看看他那場認親宴。
這個孩子，我不能為了一段已經死透的婚姻，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來。
預約單確認的那一刻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陸景言發來一條語音消息。
"念念，給你轉了一萬塊，記得收。你想吃什么今晚我讓人送過去。"
我點開余額看了一眼。
他剛從我卡上轉走兩萬，現在還回來一萬，還覺得自己挺大方。
我關了手機，把那條語音也存進了"證據"文件夾里。

手術前一天，陸景言忽然變得異常殷勤。
他一大早就給我打了個電話，說出差的事推遲了兩天，今晚回家吃飯。
中午他又發了消息，說給我訂了我喜歡的那家餐廳。
我差點以為他良心發現了。
差點。
下午產檢門診結束后，周穎又來了一趟，名義上是拿上次的化驗結果。
她沒進診室，在走廊里和趙琳聊得熱絡。
路過的時候，她肚子里那孩子的聲音飄進了我耳朵。
"爸爸今天對老女人那么好，是因為家里那套房要做抵押，必須夫妻雙方簽字。"
"等她簽完，房子轉手的錢剛好給咱們付新家的首付，爸爸真是太聰明了！"
我站在拐角處，沒動。
房子。
那套房寫了我倆的名字，是我拿出全部積蓄付的首付，月供也是我每個月從工資里扣。
他要拿我的房子去給**買新家。
我攥了攥拳頭。
晚上到家，果然看見餐桌上擺好了飯菜。
陸景言穿著居家服從廚房出來，笑得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