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多了。"方健的聲音很平，"我記得那個便利店里有一個男人。不是收銀員——收銀員是一個帶眼鏡的男青年。我說的是另一個人。他在店的最里面，站在一個冰柜旁邊。他轉過頭看了我一眼。"
"長什么樣？"
"戴了口罩和**，看不清楚。只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，他看著我的時候，好像在看一個他不應該浪費太多時間的人。"
"你怎么知道那句話是他說的？他跟你說話了？"
"沒有。但我過馬路的時候，腦子忽然彈出了那句話——謝謝你今天的捐贈。"
老韓坐直了身體："捐贈？"
"對。我在店里掃了折扣碼之后，收銀機沒有說折扣——收銀員沒有說話。但我身后那個在冰柜旁邊的男人，用不是很大的聲音說了一句：謝謝你的捐贈。"
"你當時沒在意？"
"沒有。我以為他在跟收銀員說話。但是過了馬路，正要走到對面的時候，我忽然想起他說的那句話——"
方健頓了一下。
"他不是說謝謝你的捐贈。他用的是一句我從沒聽過的外國語。那句話的發音是——O*rigado pela sua doa??o。我當時聽懂了，因為那個聲音像是直接進到我腦子里翻譯好了一樣。但事后我用翻譯軟件查出來那是什么語言——葡萄牙語。"
方健看著他，"那個人的聲音，穿過我的耳朵到了腦子里，自動變成了我能聽懂的中文。"
老韓握著錄音筆的手有點發抖。他記下了一個字——"葡"。
五
老韓順著葡萄牙語這條線索做了兩件他一直想不通的事。
第一件——交通控制箱里的黑盒子，芯片的生產批次代碼查出來是一個位于**的電子元器件經銷商的批號，而那個經銷商上游的供應商在巴西圣保羅。
第二件——他找網安同事把收銀系統被注入的那個自動更新代碼做了反編譯。代碼里注釋部分的語言包有五種文字（葡萄牙語、西班牙語、英文、中文、日文），但變量的命名規則、函數名的拼寫習慣、模塊的引用方式全部指向了一個開源代碼庫——一個以葡萄牙語為母語的作者開源的物聯網滲透測試工具。
老韓現在幾乎可以確定，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