廳里只剩茶幾上一盞臺燈，光暈打在手機屏幕上。她坐在沙發邊緣，后背挺直，盯著對面那棟樓的二樓窗戶看了三分鐘。

燈滅了。

她收回視線，從左邊口袋里摸出那張碎紙片。

“9PM 2F倉庫”。

紙質挺括，邊緣有一道整齊的裁切線。她把紙片翻過來，背面空白，但有筆尖壓過的痕跡。林予把臺燈拉近，瞇著眼看那些凹陷的紋路。

圓珠筆。

她伸手從茶幾抽屜里翻出一張白紙，把碎紙片蓋在上面，用鉛筆輕輕涂抹。

凹陷的字跡慢慢顯現。

“暗影——周三——結。”

三個詞。最后一個字只寫了一半，筆跡在“纟”旁斷掉，像是寫到一半被打斷。

林予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打開手機手電筒，從側面照在紙片上。

壓痕的深度很均勻，沒有停頓感。這說明寫字的人下筆很流暢，沒有猶豫。她用手指摸了一下凹陷的邊緣——左側比右側深。

左撇子。

她把紙片放在茶幾上，拿起手機翻到方琳發過的消息記錄。方琳習慣用語音，很少打字。但項目群里有過她發的文字消息，林予一條條翻過去。

“收到，馬上處理。”

“好的，我調整一下發給您。”

她截了三條，放大看圖。

每個字的末端都有輕微的向右上揚。林予把白紙上的鉛筆字跡舉到手機屏幕旁邊，對比那些筆畫走向。

同一只手。

她關掉手機，靠在沙發上。

方琳。

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，林予覺得胃里翻了一下。方琳跟了她三年，從上一家公司帶過來的人，平時叫她“予姐”，會在加班的時候給整個團隊點奶茶。

林予深呼吸，把注意力拉回到茶幾上。

她打開筆記本電腦，插上那個**的U盤。

S盤備份文件。

文件不多，二十幾個文檔，都是嘉禾項目的資料。林予按時間排序，從最早的版本開始看。

第一份文件，項目數據表。

她打開原稿，用分屏對比著看。

左邊是備份，右邊是她電腦里殘留的最終版。兩列數字排開，大部分一致，但有三個數據不一樣。

備份里的毛利率是18.7%，最終版改成了21.3%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