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想買了，我就看看。”

“四月三十號開賣，要搶的。”

“搶什么搶，一個冰箱還要搶，什么世道。”李秀蘭把手機揣兜里，扭頭看窗外。

但林小禾注意到，***手指頭在兜里一直動，像是在手機屏幕上劃來劃去。

六
接下來的日子，李秀蘭像變了個人。

她開始研究怎么在電商平臺上搶東西。林小禾幫她下載了一個購物軟件，注冊了賬號，綁定了***。李秀蘭戴上老花鏡，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預售規則——四月三十號上午十點準時開賣，兩個版本各999臺，每人只能買一臺，付款后三十天之內發貨。

“三十天？買個冰箱要等一個月？”李秀蘭又嘀咕上了。

“媽，這是限量款，跟普通冰箱不一樣。人家那是做好了才發貨的，不是隨便哪個倉庫里就有的。”

“那也太久了。”

李秀蘭嘴上抱怨，但她還是把開售時間記在了臺歷上，還用紅筆圈了一圈，旁邊寫著“十點”。

林小禾看到了，心里頭說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
**這輩子，好像從來沒有為什么東西這么上心過。買年貨都不帶挑的，過年穿的新衣服永遠是林小禾幫她選的，就連買菜都不挑——老林活著的時候是家里的大廚，買菜做飯都是他的活兒，李秀蘭頂多幫忙剝個蒜。

老林走了以后，李秀蘭才開始學做飯。頭幾個月做的菜不是咸了就是糊了，林小禾咬著牙吃，吃完了還要說“還行”。后來慢慢好了，但李秀蘭每次炒菜的時候，嘴里都會念叨——老林是怎么放鹽的，老林是怎么翻鍋的，老林燉的排骨為什么要放兩顆八角。

現在，李秀蘭要自己買冰箱了。

這件事要是說給老林聽，老林的臉上肯定先是一愣，然后露出那個鼓著腮幫子的表情，歪著嘴說“**？她連冰箱門都打不開還買冰箱？”

想到這里，李秀蘭突然笑了一下。

笑著笑著，眼淚就掉下來了。

七
四月三十號，星期五。

李秀蘭五點多就醒了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她干脆起床，把家里的地拖了一遍，又把老林的遺像擦了擦，擺正了。她站在遺像前頭，小聲說了一句：“老林，我今天要干件大事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