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制鋤柄。她只是皺了皺眉，從褲兜里摸出一小塊舊布條，胡亂纏了幾圈，又埋頭繼續。
“歇會兒吧。”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。
蘇小滿嚇了一跳，猛地轉身，鋤頭差點脫手。林遠不知何時站在田埂上，背著陽光，身影顯得格外高大。他手里拎著個舊鋁飯盒，目光落在她纏著布條的手上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“不用，” 蘇小滿用袖子抹了把額頭的汗，聲音帶著點倔強的沙啞，“這點活算什么。”
林遠沒再勸，只是把飯盒放在田埂邊一塊干凈的石頭上。“午飯。” 他言簡意賅，目光掃過她身后那片被清理出的小塊土地，雜草堆在一旁，泥土被翻得松軟。“下午可能要下雨，排水溝得再清一遍。” 說完，他轉身走向隔壁地塊，大黃立刻搖著尾巴跟了上去。
蘇小滿看著他的背影，又低頭看看那樸素的飯盒，心里莫名地踏實了一點。她打開蓋子，里面是簡單的米飯和炒青菜，還有兩個煮雞蛋。她剝開一個，蛋白溫熱，蛋黃軟糯。她小口吃著，感受著食物帶來的力氣重新注入疲憊的身體。不遠處，林遠正彎腰清理溝渠里的淤泥，動作利落沉穩，大黃在他腳邊嗅來嗅去。
下午，悶熱的空氣果然醞釀起一場雷雨。狂風卷著烏云壓境，天色驟然暗沉。蘇小滿剛把最后一捆雜草拖到地頭，豆大的雨點就噼里啪啦砸了下來。她連忙跑回自家小院，剛關上堂屋的門，就聽見隔壁傳來王阿婆焦急的呼喊。
“哎喲！我的瓦！我的瓦啊！”
蘇小滿透過窗戶望去，只見王阿婆家屋頂上，幾片老舊的青瓦被狂風掀翻，雨水正順著破洞嘩啦啦灌進屋里。王阿婆急得在院子里團團轉，花白的頭發被雨淋濕，貼在額角。
幾乎沒做多想，蘇小滿抓起門后那架有些搖晃的木梯就沖進了雨幕。冰涼的雨水瞬間澆透了她的衣衫，她打了個寒顫，卻毫不猶豫地將梯子架在王阿婆家屋檐下。
“阿婆！您別急！我上去看看！” 她朝院子里喊了一聲，手腳并用地往上爬。木梯在濕滑的泥地上有些打晃，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。
“小滿姑娘！使不得！快下來！危險啊！” 王阿婆在下面急得直跺腳。
蘇小滿已經爬到了梯子頂端，雨水順著她的發梢、下巴不斷滴落。她努力穩住身體，探身去夠那片被掀開的瓦片邊緣。屋頂濕滑，她腳下猛地一滑，整個人晃了一下，嚇得王阿婆驚呼出聲。她死死抓住梯子邊緣，深吸一口氣，再次伸手，終于夠到了那片松動的瓦。她小心翼翼地將它挪回原位，又檢查了旁邊幾片，用力按實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才順著梯子慢慢爬下來，渾身濕透，頭發貼在臉上，狼狽不堪，但眼睛卻亮晶晶的。
“好了阿婆，暫時不漏了！等天晴了再找人來好好修修！” 她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大聲說。
王阿婆看著她，嘴唇哆嗦著，一時說不出話，只是連忙把她拉進自家堂屋避雨，又手忙腳亂地找來干毛巾。“快擦擦！你這孩子！怎么這么莽撞！要是摔著了可怎么好！” 阿婆的語氣是責備的，眼神里卻充滿了心疼和感激。
雨勢漸小，蘇小滿裹著王阿婆硬塞給她的舊外套回到自己院子時，發現院門口的石墩上放著一小籃還沾著水珠的雞蛋。她疑惑地四下張望，只看到隔壁李伯家院門輕輕合上的背影。
堂屋里，堆疊的訂單單據像小山一樣。蘇小滿脫下濕衣服，換了身干爽的舊T恤，目光落在自己纏著布條的手上。血泡磨破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，但看著窗外漸漸放晴的天空，和門口那籃溫熱的雞蛋，她心里某個角落，也像被雨水沖刷過一樣，變得清亮起來。
她坐到桌前，拿起筆，開始一筆一劃地抄寫那些密密麻麻的地址。窗臺上，林遠不知何時放了一小盒淡綠色的藥膏，散發著清涼的草藥香。大黃趴在門檻邊，安靜地**爪子。
村里的風言風語似乎悄悄變了調。傍晚時分，當蘇小滿再次扛著鋤頭從地里回來，經過老槐樹下時，趙爺沒再提打賭的事，只是哼著不成調的小曲。李伯對她點了點頭，孫婆婆則小聲嘀咕了一句：“這丫頭，倒是有股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