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電依然不通，水井邊那個積滿雨水的破桶成了她唯一的洗漱水源。
冰涼的井水激得她一哆嗦，也徹底驅散了殘存的睡意。她看著水中倒影里那個頭發凌亂、眼下帶著青黑的女人，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腥味的空氣。**？她對著水影扯出一個略帶倔強的笑。那就秀給他們看。
她換下了那身狼狽的羊絨大衣，卻固執地套上了行李箱里唯一一雙平底鞋——一雙鑲著水鉆的香檳色細高跟涼鞋。這是她最后的堅持，仿佛踩著這點星光，就能離那個喧囂的世界近一些。
第一項挑戰是除草。屋前那片被野草荊棘侵占的空地，據說是未來橙樹苗的安家之所。蘇小滿從墻角翻出一把銹跡斑斑的鋤頭，入手沉得超乎想象。她學著記憶里外婆的樣子，雙手握住鋤柄，用力揮下——
“哐！”
鋤頭狠狠砸在一塊石頭上，震得她虎口發麻，細高跟一個不穩，整個人踉蹌著向后倒去，險險扶住旁邊一棵半枯的歪脖子樹才沒摔倒。幾根枯枝被她撞落，撲簌簌掉了一身。
“噗嗤。”
一聲清晰的悶笑從籬笆外傳來。蘇小滿猛地抬頭，看見林遠正站在隔壁院門口，手里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粗瓷碗。他顯然剛干完活回來，褲腿上沾著新鮮的泥漿，額角還掛著汗珠。對上她惱怒的目光，他迅速別開臉，但嘴角那點來不及收斂的弧度還是被蘇小滿捕捉到了。
“笑什么笑！”蘇小滿沒好氣地拍掉身上的枯枝，重新握緊鋤頭，賭氣似的對著腳下的雜草又是一通亂刨。泥土飛濺，沾上了她精心保養的指甲和褲腳，幾根頑固的草根紋絲不動。
林遠嘆了口氣，放下碗，幾步跨過矮矮的土埂走了過來。“不是這樣。”他聲音不高，帶著點無奈，“草根要挖斷，不然一場雨又長出來了。”他自然地伸出手，似乎想接過她手里的鋤頭示范。
蘇小滿卻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，把鋤頭藏到身后，下巴微揚：“我自己能行！不勞林技術員費心。”她刻意加重了“技術員”三個字，帶著點賭氣的疏離。
林遠的手停在半空，頓了頓，收了回去。他不再說話，只是沉默地看著她跟那把鋤頭較勁，看著她笨拙地揮動，看著她細嫩的手心很快被粗糙的木柄磨紅，看著她那雙在泥地里蹣跚的、不合時宜的高跟鞋。
蘇小滿憋著一股勁，埋頭苦干。汗水順著額角滑落，混著塵土，在她白皙的臉頰上留下幾道滑稽的印子。手心的刺痛越來越明顯，每一次揮動鋤頭都像是在拉扯傷口。就在她又一次用力下鋤，重心不穩差點再次摔倒時，一只骨節分明、帶著薄繭的大手穩穩扶住了她的胳膊肘。
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感。蘇小滿身體一僵，下意識想掙脫，那只手卻已經松開，快得像從未碰觸過。
“站穩。”林遠的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，他彎腰，從她腳邊撿起一個半埋在土里的、透明的塑料瓶，瓶身上貼著褪色的標簽，隱約可見“除草劑”的字樣。“這個，”他晃了晃瓶子，眉頭微蹙，“用完要收好，別亂放。還有……”他目光掃過她放在田埂上的、那個敞著口的限量版鉑金包，里面胡亂塞著幾把剛拔下來的雜草和一小袋復合肥，“肥料袋口要扎緊，受潮結塊就沒用了。”
蘇小滿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。她一把奪過他手里的除草劑瓶子，胡亂塞進包里，又手忙腳亂地去系那個肥料袋口，指尖沾上了灰白色的粉末，狼狽不堪。
“渴了吧？”林遠仿佛沒看見她的窘迫，轉身走回自家院子，很快端了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米粥過來，放在她包旁邊的干凈石頭上，“先墊墊。”說完，他不再停留，拿起靠在墻角的鐵鍬，自顧自地去清理另一片區域的雜草了。
蘇小滿看著那碗樸素卻散發著米香的粥，又看看自己沾滿泥灰的手和那個裝著除草劑的昂貴皮包，心里五味雜陳。她確實口干舌燥，喉嚨像著了火。目光落在包里那個透明的除草劑瓶子上，里面的液體看起來清澈干凈，像極了礦泉水。鬼使神差地，她擰開了瓶蓋……
“別喝！”
一聲厲喝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同時響起。林遠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