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她。
現在想想，從那之后，她就沒再去過上海找他了。
不是忙，是因為她發現，如果她不主動，他們之間就會陷入一種漫長的沉默。陸晏清會每天發消息，早晚安的儀式感做得很好，但那些消息像打卡一樣，例行公事，毫無溫度。她不回，他就不會再發第二條。他從來不會問她“你在干嘛”，從來不會說“我想你了”，從來不會在深夜給她打一個沒有理由的電話。
她以前覺得這不重要。成年人嘛，大家都有自己的事，誰會一天到晚黏在一起。她甚至覺得這種相處方式很健康，沒有焦慮，沒有猜忌，兩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，不需要靠無休止的聊天來維系感情。
現在她不這么覺得了。
現在她覺得，他大概從來就沒有真正需要過她。他需要一個女朋友，而她剛好出現了，符合他所有的條件，所以他選擇了她。就像他需要一個項目，而這個項目剛好可以帶來利潤，所以他接下了它。
唐頌把手機屏幕按滅了，閉上眼睛。
司機在一個紅綠燈路口停下來，電臺里放著一首老歌，女聲溫柔繾綣地唱著“我讓你依靠，讓你靠”。唐頌聽著那首歌，忽然覺得嗓子很酸，她咽了一下，把那點酸意壓了回去。
律所在西湖區一棟不算新的寫字樓里，十七層。電梯門打開的瞬間，唐頌聞到了一種專屬寫字樓的味道，冷氣、地毯清潔劑和打印紙混在一起，讓她想起大學畢業前實習的那家公司，也是這樣的味道。她找到林律師說的那個門牌號，門是磨砂玻璃的，上面貼著“某某律師事務所”的金屬字。
她推門進去，前臺是個年輕女孩，問了她名字，把她領進了一間小會議室。會議室里有一張長桌，四把椅子，桌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、一沓文件和兩瓶礦泉水。唐頌坐下來，把包放在膝蓋上，手指攥著包帶，指節發白。
等了大概三分鐘，門被推開了。
進來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，短發，戴著細框眼鏡，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，整個人看上去精干而冷靜。她朝唐頌笑了一下，那個笑容很短，像是某種職業化的程序，然后她在唐頌對面坐下來，把手里的文件夾放到桌上。
“唐女士，你好，我是林瓊。”她說著從名片夾里抽出一張名片遞過來，唐頌接過去看了一眼，上面印著“林瓊 合伙人律師”。
唐頌把名片放到桌上，說：“林律師，你可以直接說是什么事情嗎？”
林瓊看了她一眼，那個目光里有一種近乎審視的專注。她沒有立刻開口，而是伸手打開了面前的文件夾，從里面抽出一份文件，推到了唐頌面前。唐頌低頭看過去，最上面是一張表格，表格里列了很多條目，有些被紅色的筆標注了出來。她的目光掃過去，那些文字像碎片一樣涌入她的視線——“陸晏清，男，1989年12月15日出生……上海某某科技有限公司聯合創始人……名下資產……婚姻狀況……”
她的目光停在了最后一項。
“婚姻狀況：已婚。配偶：趙芷薇，女，1988年3月2日出生。結婚登記時間：2016年5月18日。登記機關：上海市某區民政局。”
唐頌盯著那一行字看了很久，久到那些字從具體的信息變成了抽象的形狀，又從抽象的形狀慢慢回到了具體的文字。她聽到自己的呼吸聲變得很重，重到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突兀。她抬起頭，看著對面的林瓊，林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像一堵墻。
“這份材料是從哪里來的？”唐頌聽到自己的聲音，穩定得不像話。
林瓊說：“這份材料是我們受一位當事人委托進行調查后形成的書面報告。委托人是陸晏清先生的妻子，趙女士。”
唐頌感覺自己的膝蓋上有什么東西濕了。她低頭一看，是礦泉水瓶里的水灑了出來，不知道什么時候她把那瓶水擰開了，水傾倒在桌上，順著桌面往下淌，滴在她黑色的褲子上，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。她放下水瓶，動作有點大，礦泉水瓶在桌上滾了兩圈，掉在了地上。
她沒有去撿。
“趙女士委托我聯系你，”林瓊的聲音平穩地繼續著，“她希望你可以提供一些信息，配合我們這邊的離婚訴訟。”
“離婚訴訟？”唐頌的腦子在這一刻出現了一個短暫的空白，然后無數個念頭像決堤的水一樣涌進來，她努力從中抓住一個最清晰的，用力地說了出來，“你的意思是，他要離婚了？還是他**要跟他離婚？”
“趙女士已經向**提起了離婚訴訟，目前案件正在審理中。”林瓊頓了一下，語氣變得更加謹慎，“唐女士，我需要向你說明，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材料，陸晏清先生在與你的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