郡主……"
"別說了。"
我回到屋里,開始收拾行李。
能帶走的東西很少,幾件換洗衣裳,珩兒的藥,兩本書。
把帶不走的被褥和糧食分成兩份,一份給隔壁的寡婦嫂子,一份給門口賣餅的老頭。
沉香進來說馬車定好了。
"明早走。"
她看著我,點了點頭。
"郡主,柳盈那些話未必是真的。"
"真假不重要了。"
我把最后一件東西從抽屜里拿出來。
是顧辭遠成婚時給我的玉簪。
我看了兩眼,丟進了角落的雜物筐。
珩兒在屋里喊我:"娘親,什么時候去上京看大船?"
"明天就走。"
"好耶!"
他高興得直拍手。
我轉過身去,不讓他看見我的臉。
《》
次日天沒亮,我抱著珩兒上了馬車。
沒有驚動任何人。
沉香在前面駕車,另雇了兩個護衛騎馬跟著。
出了駐地往北走,路兩邊全是密林和荒草。
南境的路不好走,到處是泥濘和塌方。
珩兒靠在我懷里,精神好了些,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。
"娘親,外祖父家的房子大不大?"
"大。"
"比我們的院子大嗎?"
"比你見過的所有院子都大。"
他樂了,掰著手指頭數自己想吃的東西。
走了大半天,到了一處山崖。
路窄,一側是峭壁,另一側是深谷。
沉香忽然勒住了馬。
"郡主,前面有人。"
話音剛落,樹叢里躥出七八個蒙面的人,手里提著刀。
馬賊。
領頭的攔在車前,拿刀指著我們。
"留下銀子和車,人可以走。"
沉香翻身下馬,把佩劍拔了出來。
我拉緊珩兒,躲在車廂里。
兩個護衛沖上去,一刀砍翻了一個。
但對方人多。
沉香以一敵三,劍法凌厲,把幾個馬賊逼退了。
我掀開車簾喊她:"沉香,先走!"
"郡主,他們沖著那兩箱行李來的,丟了就走不動了!"
幾個馬賊分出兩人繞到車后,開始砸車廂板。
珩兒被嚇得死死抱住我的脖子。
沉香回頭看了一眼,做了個決定。
她***護衛叫到身邊,壓低聲音說了幾句。
然后轉頭沖我喊:"郡主,騎馬走!我來擋!"
"沉香!"
"你帶著珩兒先走,我會來找你們!"
她眼里沒有一絲猶豫。
我抱著珩兒翻上一匹馬,死死夾緊馬腹。
馬沖了出去。
身后傳來刀劍碰撞的聲音和沉香的吼聲。
我不敢回頭。
跑了不到半里路,一支冷箭射過來,正中馬腿。
馬嘶鳴著前蹄跪地,我和珩兒被甩了出去。
我在空中把珩兒裹進懷里,背先著地。
后腦砸在石頭上,眼前一黑。
珩兒的哭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我拼命撐著坐起來,先摸珩兒的頭。
血。
他的額頭磕破了一道口子,血順著臉淌下來。
他已經不哭了,眼睛半閉著,渾身軟綿綿的。
"珩兒!珩兒你看著娘!"
他沒應聲。
我的腿傷了,站不起來。
抱著他往路邊的草叢里爬,找到一個淺洞,把他放在干草上。
撕下衣裳給他包扎額頭,血止不住。
他的呼吸越來越弱。
沉香不知道什么時候找來的,渾身是傷,一瘸一拐地出現在洞口。
"郡主!"
她看見珩兒的樣子,臉都白了。
"他傷了頭,一直在流血,我止不住。"
沉香用隨身帶的傷藥按在珩兒頭上,顫著手扎了繃帶。
"得找大夫,立刻。"
"最近的城鎮要半天路程。"
我抱著珩兒,他的手涼得像冬天的石頭。
"珩兒,你聽得到娘親說話嗎?"
他的眼皮動了一下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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