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。
勿憂。
勿憂。
我看著這兩個字，笑了。
你連見都不見我，叫我怎么個勿憂法？
我把信丟進炭盆，連同昨天沒燒完的最后幾封舊信一起燒了。
趙恒在門外聽見動靜，欲言又止，走了。
沉香端了盆水進來給我凈手。
"郡主，那個柳盈今早在菜市口碰見了孫夫人她們。"
"說了什么？"
"孫夫人問她和將軍什么關系。她說她和將軍是患難之交，當初瘟疫最兇那陣子，她日夜守在將軍身邊照顧。"
沉香咬著牙。
"她說將軍那時候燒得神志不清，拉著她的手，一直喊的……不是郡主您的名字。"
我手停了一下。
"她說的？"
"當著七八個人的面說的。"
沉香氣得發抖。
"她也沒說喊的誰的名字，就那么一笑，誰都知道什么意思。"
我把帕子放下來，面上沒什么表情。
"知道了。"
午后出門買藥，路過孫夫人院子，隔著籬笆聽見里面幾個女眷在嚼舌根。
"你說將軍是不是看上柳姑娘了？"
"那可說不準，人家又會治病又會熬藥，溫溫柔柔的，哪像……"
后面的話被人拉了一把，沒敢說完。
我站了一會兒，走了。
《》
圣旨到的那天，整個駐地都知道了。
恩準沈若宜歸京。
我跪接了旨意。
顧辭遠，我要走了。
院子外頭圍了一圈人。
顧辭遠的同僚家眷、屬下的夫人們，三三兩兩地湊過來，說是道喜。
"還是咱們郡主有本事，想來就來，想走就走。"
孫夫人站在人群前頭，陰陽怪氣。
我站直了看她。
"孫夫人想走，也可以上書請旨。"
孫夫人的男人是孫副將，在軍中比顧辭遠低兩級。
她男人處處跟顧辭遠別苗頭，她就處處跟我找不痛快。
孫夫人撇撇嘴，跟旁邊的女眷擠眉弄眼。
"您是郡主，我們哪有那福氣？"
人群后面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。
"郡主回京也好，南境的水土確實不適合您這樣金尊玉貴的人。"
柳盈不知什么時候也來了。
她站在人群里，笑得一臉無害。
"將軍這幾年太辛苦了，身邊總該有個能幫襯的人。"
這話說得巧。
沉香直接走上前，擋在我面前。
"柳姑娘這話什么意思？郡主在的時候你說將軍辛苦，郡主走了你來幫襯？"
柳盈笑著擺手："沉香姑娘多心了，我只是心疼將軍罷了。"
心疼。
她用了"心疼"兩個字。
我一把拽出腰間的短鞭。
我在京城時性子潑辣，到了南境三年不曾動過一次脾氣。
她們大概以為我一直會忍下去。
鞭子甩出去，在孫夫人腳尖前一寸抽在地上，泥水濺了她一身。
她們嚇得往后退了三步。
沉香冷聲開口。
"妄議郡主，按律杖四十。"
孫夫人腿一抖："你不能打我，要是讓將軍知道你濫用身份……"
沉香一個帕子堵了她的嘴。
鞭子又落在地上，這次更近。
其他女眷噤聲。
"本郡主心善，打你四十我舍不得。"
我看著孫夫人。
"掌嘴十下。"
沉香利落地動手。
十下過后，孫夫人被放開了，妝全花了，站都站不穩。
我收了鞭子。
柳盈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，只是站在旁邊看著，表情淡淡的。
孫夫人捂著臉，恨恨地瞪我。
"郡主又怎樣？求見將軍八十一次，哪一次見著了？"
"千里迢迢跟來，灰溜溜地走，可憐吶。"
她怕我再動手，說完扭頭就跑。
柳盈跟著人群散了，臨走朝我點了點頭，像是在同情我。
那個表情，比孫夫人的嘲諷更讓人惡心。
我握緊鞭子，站在原地沒動。
心底像被人慢慢擰著一根繩子。
《》
晚上哄珩兒睡下之后，沉香端著一碗藥進來。
"郡主，今天給珩兒換藥的時候，我去庫房查了。"
她把碗放下，臉色難看。
"那株百年紫芝，不在庫房了。"
我手一停。
百年紫芝是陛下賜給我的新婚賀禮。
南境多瘴氣，紫芝能養氣固本，珩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