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一切都無所謂。
"又來一個。"
年紀大的姑娘睜開眼，斜了我一眼。
"哪兒來的?"
"晉州。"
"晉州啊。"她笑了一聲。"我冀州的。她——"
她用下巴點了點角落里那個姑娘。
"徽州。來了兩天了，還在哭。"
那個圓臉姑娘果然在無聲地掉眼淚。
領我進來的宮女已經開始不耐煩了。
"**服，別磨蹭。"
我解了外衫。
"里面的也脫。"
我把衣服一件件脫掉，走進了池子。
水很燙，皮膚泡下去馬上就發紅了。
宮女蹲在池邊，手里攥著一塊粗布，二話不說就開始搓。
不是洗，是搓。
像洗一塊要晾出去的床單。
脖子、肩膀、胳膊、后背。
我咬著牙沒吭聲。
"你臉皮倒挺厚。"
冀州來的那個姑娘靠了過來，聲音不大，但足夠我聽見。
"上一個晉州的，搓到一半就哭著喊疼，被那個宮女扇了三巴掌。"
"上一個?"
"你不是第一批。"她壓低聲音。"你是第三批了。前兩批來的，沒一個留下的。"
"陛下都不滿意?"
"誰知道。"她靠回池壁，眼皮又耷拉下來。"反正進去過的，都被送走了。有人說陛下一個都沒正眼看，有人說陛下看了一眼就擺手讓走。"
"還有人說——"
她忽然頓住了。
我看著她。
"說什么?"
她猶豫了一下，湊到我耳邊。
"有人說，陛下在找一個特定的人。不是選誰好看就留，是在找一個長得像某個人的。"
"像誰?"
"不知道。"
她往后靠了靠，聲音恢復了正常。
"反正不管像誰，我勸你別抱希望。"
"進去被選上了，那就是一輩子困在這里頭。沒被選上，去教坊司，雖說丟人，好歹還能活著出來。"
"你叫什么?"
"秦蕓。"
"我叫姜暮。"
"姜暮。"她重復了一遍。"名字不錯，可惜好名字在這地方不值錢。"
宮女開始往我頭上澆水，水順著頭發流下來，灌了我一臉。
我閉上眼睛，沒有說話。
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。
陛下在找一個長得像某個人的。
像誰?
像姑姑嗎?
如果是——
父親的那些話，忽然變得可信了許多。
洗了差不多半個時辰，宮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