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停下來。
“鎮北王。”
他低頭看著我。
沒有像昨晚那樣囂張。
反而客客氣氣地整了整衣領。
“這喜服的料子確實好。輕，暖和，貼身。”
他轉了半圈，讓裙擺在我面前掃過。
“不過有一點不太舒服。”他微微皺眉。
“領口的花紋有點硌脖子。你當初取這料子的時候，有沒有考慮過做成衣服穿著舒不舒服？”
我抬起頭。
看著他。
“偷來的東西，穿著扎人很正常。”
玉郎的笑容消失了。
他奪過旁邊侍女手里的銅壺。
壺里是滾燙的參茶。
“嘩——”
茶水澆在我斷裂的膝蓋上。
皮肉被燙熟的焦味在冷空氣里散開。
我整個人弓了下去。
指甲死死扣進石板縫隙，崩裂出血。
但嘴唇咬得死緊。
仍然一聲沒出。
“嘴硬。”玉郎把空壺扔在地上。
彎下腰，壓低聲音。
“你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。還嘴硬給誰看？”
“吉時到，宣后入殿！！”
殿內傳來催促。
玉郎直起身，瞬間恢復了端莊的儀態。
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。
沒有回頭。
“鎮北王。以后別再叫我的名字了。”
“叫皇后。”

封后大典遵循古禮，足足要走三個時辰的儀程。
我跪在殿外。
雪沒有停。
落在肩膀上，化了，又凍住。衣服硬得像一層薄鐵。
殿內的動靜隔著厚重的殿門傳出來，斷斷續續。
禮官的唱詞。百官的山呼。編鐘和玉磬的聲響。
還有玉郎清亮的嗓音，每一句應答都恰到好處，端莊而不失柔順。
他演得很好。
一直都很好。
忽然，殿門從里面被推開。
一道明**的身影出現在門口。
蕭紅葉手持酒盞，站在高高的臺階上。
“傳旨。”
她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。
“鎮北王居功自傲，意圖不軌。”
“念及往日微功，免其死罪。”
“即日起，褫奪鎮北王封號，收**姓，賜姓為罪。”
全場靜了。
褫奪族姓。
比殺頭更重的刑罰。
從今以后，我的名字會從所有族譜、軍冊、史書上被抹去。
仿佛這個人從未存在過。
百官跪在殿內，沒有一個人出聲反對。
連那幾個曾經跟我并肩作戰的武將，都把頭壓得更低了。
蕭紅葉說完，轉身回殿。
路過玉郎身側的時候，玉郎朝她露出一個笑。
很淺，很得體。
手指若有似無地碰了碰她的袖口。
殿門重新關上。
我跪在雪地里，感覺右手掌心的玉簡又燙了一分。
暗脈里的力量在悄悄膨脹。
被化功散碎裂的正道靈力殘渣正在被不斷吞噬、轉化。
痛覺在變鈍。
這不是好事。
說明魔道的東西在加速侵蝕我的身體。
但我不在意了。
半個時辰后，殿門再次打開。
這一次走出來的是玉郎。
他身后跟著蕭紅葉。
兩個人并肩站在臺階頂端，像是在檢閱什么。
檢閱的對象，是我。
“陛下。”玉郎偏過頭，聲音不大不小。
“今日大喜，這人跪在外面一動不動的，像根木樁子，實在不吉利。”
蕭紅葉端著酒盞，沒有說話。
“不如叫他爬到殿內來，給臣妾磕個頭。”
玉郎的語氣很隨意，像是在提一個無關緊要的建議。
“也算全了君臣之誼。”
蕭紅葉低頭抿了口酒。
“依你。”
兩個御林軍從我身后走過來，拽住衣領往前推。
我失去平衡，整個人撲倒。
斷腿撞上門檻的棱角，碎骨錯位的聲音悶響了一下。
“爬。”
御林軍的靴子踩上我的后背。
我沒有動。
手掌撐在冰涼的地磚上。
視線穿過整座大殿。
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