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安穩，夜燈照著她的臉，睫毛彎彎的。
我蹲在旁邊看了很久，沒碰她。
兩點出頭，門響了。
陸衍之進來時身上帶著冷風，還有淡淡的脂粉味。
他看見我坐在沙發上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"浣星，今天的事……"
"你領口有口紅。"
他低頭，伸手去蹭了一下，蹭不掉。
"語嫣哭的時候蹭上去的，你別多想。"
我把離婚協議書遞過去。
"簽了吧。"
陸衍之接過來翻了兩頁，臉沉下來。
"許浣星，你是不是瘋了？"
"暖暖才一歲，你跟我鬧離婚？"
"你當一個家庭是你想散就散的？"
"今天是我不對，但你也不是沒有錯。當著那么多人打語嫣，我的面子往哪擱？"
他把協議書拍在茶幾上。
"把這東西收起來，別讓我再看見。"
我沒動。
"陸衍之，暖暖的奶粉在哪個柜子你知道嗎？"
他愣了一下。
"她過敏不能吃什么你知道嗎？"
"她每天幾點醒，幾點要喝奶，幾點要換尿布，你知道哪一樣？"
他不說話了。
我拿起筆，在協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"你嘴里有方語嫣用的那款口紅的味道，草莓味的，我聞見了。"
"你跟她做了什么，我不想猜，也懶得猜。"
"你簽不簽都行，不簽我走訴訟。到時候你什么也拿不到。"
陸衍之站在那里，喉結上下動了兩下。
我抱起暖暖走進臥室，把門鎖了。

十六歲那年，我和陸衍之一起考上了市里的重點中學。
他家擺了三天流水席。
我不敢回家。
爸爸歪在藤椅上，腳邊一堆酒瓶，對面坐著隔壁鎮來說親的人。
"丫頭模樣還行，像**，開個價吧。"
陸衍之**來找我，看見我躲在后巷哭。
"我可能上不了學了。"
他沒多問，當晚爬上七樓把我從閣樓窗戶里拽出來。
那天月亮很大，他口袋里裝著攢了兩年的零花錢。
"走，上學去。"
高中三年，他在食堂排隊給我打五毛一碗的白粥。
有人笑我口音，他當場翻臉。"笑她就是笑我，我也是小地方來的。"
高考那年我們同分。
我問他想去哪個城市。
他說你去哪我去哪。
畢業后一起創業，地下室里兩個人分一碗泡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