廂里，都砸得清清楚楚。
"破車"。
"心意"。
我低頭看了看腿上那把鑰匙，又看了看方梓軒的臉。
那張臉寫滿了四個字。
終于攤牌。
"我爸是盛達集團的，聽過沒有？"
他靠著椅背，雙臂交叉抱在胸前。
"全市最大的商貿集團，高端購物中心、豪車經銷商、進口奢侈品零售，全是我們家的。"
"這輛帕拉梅拉就是從我們旗下的保時捷中心直接提的，兩百萬出頭，零頭都不算。"
"算是補償你這四年吧，知行哥。以后你也別開這破車了，坐著怪寒磣的。"
我把鑰匙撿起來，輕輕放在中控臺上。
"心意我領了。但這個太貴重了，我收不了。"
方梓軒的表情變了。
他大概準備了很多種我的反應，震驚、激動、感恩戴德、連聲道謝。
唯獨沒有想過是拒絕。
"沈知行，你搞什么？給你你就拿著。兩百萬，對我們家來說就是個零花錢。"
"你是覺得我在可憐你？"
"不是。"
我的語氣很平。
"四年前讓你搭車，是同事鄰居之間的人情。不是交易，也不需要回報。"
"人情？"
方梓軒像聽了個笑話一樣嗤了一聲。
"別逗了，知行哥。你不會真覺得我們是朋友吧？"
他收起了臉上最后一絲偽裝。
"我爸非要讓我到外面吃幾年苦，還不準我開車、不準我住好房子。我能怎么辦？我就挑了個好說話的冤大頭蹭車唄。"
"要不是你老實好使喚，我至于天天擠你這個破車？一到夏天空調就不冷，座椅還硌腰，四年下來我腰椎都坐出毛病了。"
方梓軒說完，一把拉開車門。
"鑰匙在那兒了，帕拉梅拉放在盛達保時捷中心展廳，你自己去提。我先上去辦離職了。"
他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車門在他身后彈了一下，沒關嚴，又被彈簧慢慢合上。
冰美式杯底的那灘水還在。
空調出風口的紙團還在。
四年攢下來的醬汁痕跡還在。
我坐在駕駛座上，手搭在方向盤頂端，盯著方梓軒消失在電梯口的方向。
他走路的姿勢和四年前完全不一樣了。
四年前他小跑著過來，彎著腰，點著頭。
今天他走得大步流星，肩膀往后撐開，下巴揚著，像換了一個人。
不是換了一個人。
是卸掉了偽裝。
我拿起中控臺上那把保時捷鑰匙，在手指間轉了一圈，又放了回去。
第三章
上午十點，我在工位上整理數據，方梓軒的名字出現在部門群里。
不是他自己發的，是何姐。
何玉芬，行政組的，嘴比廣播站還快。
"盛達集團小太子居然在我們這兒當了四年分析師！各位，咱們算不算是在太子身邊伺候過的人了？"
后面跟了一串消息，有人發笑臉，有人發震驚表情，有人問"是不是真的"。
方梓軒在群里回了一句。
"別鬧，低調低調。我在這兒學到了很多，感謝大家。對了，以后需要買車買包的來找我，盛達旗下所有門店，我給你們最大折扣。"
群里瞬間炸了。
各種恭維排著隊往上刷。
有幾條是說我的。
"那知行哥這四年不是虧了？天天免費給老板的兒子當司機？"
"哈哈哈這才是真正的打工人。"
我沒回消息，關了群聊提示。
十一點，我接到一個客戶電話。
對方是新躍資本的劉總，合作了兩年多的老客戶。
他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我愣了一下。
"知行啊，方經理給我打過電話了，說你們部門最近要調整，他建議我們把數據咨詢的口子轉到盛達旗下的一家機構去。"
"哪個方經理？"
"方梓軒啊。他說他馬上要接手盛達集團，以后跟他對接更方便。還說你做的那套模型，其實是他帶團隊開發的？"
我攥著手機，沉默了兩秒。
方梓軒不光是在走之前甩了我一把鑰匙。他在暗地里做的事，比我以為的多得多。
"劉總，那套模型的所有源文件都在我這里，開發記錄也有完整時間戳。您需要的話，我現在就可以發給您看。"
"行，你發過來我核實一下。不是我不信你，只是他說得太篤定了，我就想確認一下。"
掛了電話，我打開本地硬盤，把文件發了過去。
發完之后，我轉頭看了一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