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年，一千四百多個日夜，我的車成了他的免費班車。
他理所當然，我從不計較。
直到他辭職那天，把一把保時捷的鑰匙甩到我腿上，笑著說這是給"老好人"的酬勞。
那一刻，整個地下**安靜得只剩排風扇的嗡嗡聲。
他覺得自己在居高臨下地賞賜，用一輛跑車甩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可他壓根不知道，**辛辛苦苦撐起來的盛達集團，背后最大的靠山，每天就坐在他旁邊的駕駛座上。
......
第一章
"知行哥，到了到了，回見啊！"
方梓軒單手拎著一袋煎餅果子，另一只手還在往嘴里塞最后一口，拉開副駕車門就跳了下去。
門被他用**帶上的，力道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車身晃一下。
我看了一眼副駕座。
醬汁滴在淺灰色皮面上，三四粒芝麻嵌進了座椅縫隙。杯座里插著他喝了兩口就不要了的冰美式，杯壁上的水珠正往下淌，底下已經(jīng)積了一小灘水。
我拿紙巾把醬汁擦掉，又把冰美式拎出來丟進車門邊的垃圾袋。
這套流程我做了四年。
整整四年，一千四百多天，雷打不動。
我叫沈知行，二十八歲，在鴻遠科技做金融分析師。
四年前，方梓軒以實習生的身份進了我們部門。他住的小區(qū)和我只隔一條馬路，第一天報到就在樓下"偶遇"了我。
"知行哥，咱們順路吧？我坐你的車成不？剛畢業(yè)窮得叮當響，打車都心疼。"
他那時候笑得靦腆，說話輕聲細語的，尾音還帶著一點討好。
我想著就幾分鐘的路，多一個人坐也不費什么，就點了頭。
這一點頭，就是四年。
他從實習生變成正式員工，工資漲了兩輪，位置換了三次，永遠不變的是每天早上七點四十五準時出現(xiàn)在我樓下。
有時候還會遲到。
一遲到就給我打電話。
"知行哥你先別走，我馬上馬上，鞋還沒穿呢！兩分鐘！"
然后是五分鐘。
這四年，他沒給過一次油錢。
連順手在便利店買瓶水遞給我這種事，都沒有過。
我偶爾加班晚了，他會在微信上連發(fā)三條消息催我。
"哥你好了沒？"
"還要多久啊？"
"我餓了……"
仿佛我是他請來的專職司機，只不過不用開工資。
同事們看在眼里，不止一次半開玩笑地提醒我。
"知行，你脾氣也太好了，方梓軒就差把你當保姆了。"
"就是，四年打車錢省下來夠買輛車了吧？"
我每次都笑著擺手。
"順路嘛，沒什么。"
我確實覺得他家里條件一般。他穿的衣服翻來覆去就那幾件，手機用了三年沒換過，中午吃食堂從來只點最便宜的套餐。
我想著年輕人剛起步都不容易，能幫就幫。
直到今天早上。
方梓軒照例踩著點沖下樓，上車就開吃。
芝麻掉了一腳墊，醬汁甩了半個扶手。
我遞紙巾給他。
他接過去擦了嘴，把油膩的紙團塞進了空調(diào)出風口的縫里。
我沒說話。
車停進公司地庫，方梓軒解開安全帶，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走人。
他轉過身看著我，臉上掛著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表情。
得意，帶著點居高臨下。
"知行哥，跟你說個事。"
"嗯？"
"我今天最后一天上班了。"
"辭職？怎么這么突然？"
他往椅背上一靠，把半條腿翹上儀表臺。
"不瞞你了，知行哥。我爸讓我回去接手家里的生意。"
"我在這兒待了四年，算是體驗生活，夠了。"
第二章
接手家里的生意。
這幾個字從方梓軒嘴里滑出來的時候，我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就他？連食堂十二塊錢的鹵肉飯都要等特價日再吃的方梓軒？
我還沒來得及想明白，他已經(jīng)從那個洗得發(fā)白的雙肩包里掏出了一個東西。
一把鑰匙。
金屬的，沉甸甸的，墜著一個橢圓形的車標。
保時捷。
他把鑰匙往我腿上一丟。
"喏，給你的。"
他下巴抬著，脖子微仰，看我的角度像在看地上的什么東西。
"這四年，辛苦你天天當司機了。這算是我的一點心意，一輛帕拉梅拉，頂配，新車。"
"你那個破車開了多少年了？也該換換了。"
他的一字一句都說得不重，可每一個字落進安靜的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