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沒用。”白狐緩緩站起身，轉身走向廟門。走出幾步，回頭看了張奉先一眼。
“但是我可以還你一條命。”
張奉先心里一緊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傷，道行本就折了大半。剩下的這一點，也夠拿來平賬。”白狐的聲音平靜如水，好像在說今天的雪下得挺大，“你回去吧。明天她來的時候，讓她來山神廟找我。”
張奉先還想說什么，白狐已經走進山神廟的黑暗中，不見了。
張奉先愣愣地跪在雪地里，直到天黑了才回去。
四
這是最后一夜。
張奉先沒跑。他回到家，把屋子收拾干凈，把桌椅擺放整齊，然后坐在床上，等著天亮。
他已經不害怕了。或者說，怕過了頭，反而產生了一種遲鈍的平靜。他想，自己活了二十多年，沒做過什么壞事，也不算什么好人。最大的善舉就是在獵戶手里買了一只白狐——結果還惹來一場殺身之禍。如果他死后**問他怎么死的，他是不是可以回答“好心害死的”？
窗外的天，一寸一寸地亮了。
門開了。
那個女人站在門口，灰白色的衣裙，手里握著那把刀。陽光從她背后照進來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“三天到了。”她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張奉先說，“殺我之前，我能不能問你一件事？”
“問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我總得知道是誰殺的我。”
女人沉默了一下：“我叫阿姜。這把刀是我丈夫留給我的，他不是什么好人，可他對我好過。我丈夫生前做的最后一件事，是鹵了一鍋醬板鴨。他說等鹵好了就帶我去南方，那里冬天不冷。”
“阿姜。”張奉先慢慢說，“你愛你丈夫，你想替他報仇。但是你有沒有想過，他為什么要殺那只白狐？”
“用不著想。白狐殺了他，我就要白狐償命。”阿姜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沒有一絲動搖。
“那白狐全族六十多條命，誰來償？”
阿姜的眼睛閃了一下。只是閃了一下，不是動搖，更像是某種長久以來埋在深處的東西被碰了一下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白狐的族人，六十多口，都是你丈夫殺的。你追了她三年，你可知道她為什么殺你丈夫？”
“住口。”
“她告訴你丈夫不要再殺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