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茶幾上，蘇晚已經簽了名。
她的字寫得很利落，一筆一劃都不拖泥帶水，用的是黑色水性筆，筆鋒微頓，落在紙上透著一股干脆。
干脆得不像一個女人的字。
更像一個早已下定決心的人，在做一件必須要做的事。
陸沉舟盯著那個簽名看了很久，久到他的眼睛都有些發酸，酸得像三年前她第一次對他笑的那個黃昏——
那天是陰天，他站在陸氏大廈的頂層辦公室，透過落地窗看到對面商業中心樓下，一個女人撐著一把透明的雨傘，在雨中打了一輛出租車。
她上車之前忽然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隔著百米的距離和蒙蒙細雨，她明明看不到他，他還是覺得她在看他。那種感覺很奇怪，像一根細細的針，輕輕地扎了一下心臟，不疼，但*。
那是他第一次注意到蘇晚。
后來他才知道那不是第一次。在那之前蘇晚已經在他公司樓下出現過了好幾次——每一次都是作為乙方代表，可她從來不上樓，每一次都是把資料交給秘書就走，不寒暄，不套近乎，不看他。
別的女人搶著看他，唯獨她不看。
陸沉舟覺得有意思。
就因為這個覺得有意思，他娶了她。
三年了，他覺得她應該很高興，畢竟她從一個普通白領，成了陸家少奶奶；畢竟從嫁給他那天起，她再也不用擠地鐵上班，不用跟別人合租，不用為了省錢在超市里對比兩塊一瓶的礦泉水和一塊五的冰露。
他給她的已經很多了。
可她今天說，不愛了。
陸沉舟把那份離婚協議拿起來，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。
車子歸他，房子婚前財產，公司股份一律不分，只帶走她自己的存款——
婚后她一直在上班，工資卡他自己沒看過，但陸少***月薪想必也高不到哪里去。
所以凈身出戶。
這個女人，寧可凈身出戶，也要離開他。
這個認知像一記悶錘，忽然砸在陸沉舟心口上，不重，但沉悶，沉得他有些窒息。
他把協議放下，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給我查一下蘇晚明天的出差行程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助理的聲音：“陸總，現在已經快十二點了——”
“我叫你查。”
陸沉舟的聲音不大，但助理在電話那頭明顯聽出了這個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