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，又軟下來。
“麥子，叔就是想給**上柱香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說，“我爸生前不愛熱鬧。”
我媽終于抬頭。
她看著我，像不認識我。
我攥住她的袖子。
“媽，走吧，師傅催了。”
我媽嘴唇抖了抖，沒說話。
孫廣財站在臺階下。
他沒有再硬闖。
只是等我們轉身時，他忽然啞著嗓子說：“弟妹，你以后要是缺人幫忙，別不好意思開口。”
這句話，前世我聽過。
那時候我媽哭著點了頭。
這輩子，我搶在她前頭開口。
“缺錢我們找廠里，缺人我們找親戚。孫叔，你家里也有老婆孩子，別總往寡婦門前跑，叫人說閑話。”
周圍一下靜了。
孫廣財臉上的悲痛掛不住了。
我媽猛地拉了我一下。
“麥子！”
我低著頭，聲音不大。
“媽，我是為你好。”
火化爐那頭有人喊名字。
我媽抱著骨灰盒往里走。
我跟在她身邊。
跨過門檻時，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孫廣財還站在原地。
他手里空了，臉上也空了。
可我知道，他不會就這么算了。
狼聞見血，不會因為門關了一次就走。
2
我爸下葬后，廠里賠償的事很快提上來。
那年城里還沒那么多高樓。
我們住在棉機廠家屬院，一排青磚平房，雨天墻根返潮，冬天窗縫漏風。
我爸唐守義在廠里干了二十年。
那天吊裝鋼軸，卡扣崩了，砸下來，人當場沒了。
廠里說是工傷。
賠償加撫恤，一共兩萬六千八。
前世這筆錢裝在牛皮紙袋里，被我媽藏在柜子最底下。
孫廣財第一次來，是送煤球。
第二次來，是修屋頂。
第三次來，他帶著他妹妹孫桂枝。
孫桂枝坐在我家炕沿上，嘆氣說：“嫂子，不是我說，女人家手里有大錢，招賊。”
我媽聽得臉白。
孫廣財就接話：“我在廠財務那邊認識人，存個定期，比你放家里穩。”
我媽把錢拿出來時，手還在抖。
孫廣財說：“我還能害你？”
他真害了。
這輩子賠償款發放那天，我請了半天假，跟我媽一起去廠辦。
財務科的小窗戶前排著隊。
我媽拿著印章，站得腿軟。
“麥子，要不你在外頭等？”
“我陪你。”
錢點出來時，一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