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按下導航，然后走出那棟廢棄了十年的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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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柔陷阱
寧心堂的招牌不大，掛在一棟灰白色的兩層小樓外面。門口種了一棵歪脖子樹，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，在墻上打出斑駁的光影。
我推開門，門鈴叮當響了一聲。
迎面是一間不大不小的接待廳，墻壁刷成淺藍色，掛著幾幅看不懂的抽象畫。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薰草味，聞著讓人犯困。
前臺坐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看見我進來，表情沒什么變化。
“你好，有預約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稍等一下，我幫你問一下程醫生今天有沒有空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座機，撥了內線，說了幾句，然后掛斷。
“程醫生正好有空，請跟我來。”
她帶我穿過一條走廊，推開盡頭一扇門，側身讓我進去。
房間里燈光明亮，正中央擺著一張皮質沙發，對面是一把轉椅。墻上掛著一張心理學證書，名字是程岸，寧心堂心理診所，主任醫師。
我坐到沙發上，背靠下去的時候，皮質的表面輕輕陷進去，發出極其細微的擠壓聲。
程岸從辦公桌后面站起身，走過來的樣子像是排練過多次的——步幅均勻，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，眼神正好停在那個禮貌的距離上。
“紀先生，”他伸出手，“請坐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，掌心有點涼，干燥。
他坐回轉椅，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，看著我，目光里有一種很奇怪的克制感——不像在看一個病人，更像在看一樣東西。
“紀先生，你是為什么事情來的？”
“我懷疑我的記憶出了問題。”
“怎么說？”
“我有一整套完整的人生履歷，但現實里全對不上。父母找不到，女友不存在，工作單位沒錄用過我。我就像——”我停了一下，“我像一個活在劇本里的人。”
程岸的表情沒有變化。他甚至點了點頭，像是早就知道我要說這句話。
“你有沒有想過，也許你的記憶本身就不是真的？”
我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辦公桌前，拿起一臺筆記本電腦，轉過來，把屏幕對著我。
屏幕上是一張全息影像——一個跟我一模一樣的人，但不是現在的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