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奶奶帶著一群人進門。
“狀元呢？快出來讓我們看看。”我坐在沙發上，背挺直。
奶奶摸我的頭，從包里掏出紅包塞給我。
“哎喲，真給老許家爭氣，拿著，想買啥買啥。”我沒接，紅包停在半空。
“怎么，嫌少？”我爸說：“許知遙，接紅包。”我伸手接過。
“已接收。”表弟湊過來：“姐，你現在說話怎么跟AI**一樣？”我爸瞪了他一眼。
我媽端著水果出來，盤子一斜，葡萄滾了一地。
姑姑彎腰撿葡萄，嘴里還在說：“曼曼，你這孩子太有出息了。你那臺學習機真有用吧？回頭鏈接發我，我也買一臺。別買。”姑姑：“啊？”我媽把果盤放下。
“我說別買。”奶奶不高興了。
“你這人怎么回事？孩子考第一了，你還藏著掖著？”我爸出來圓場：“她最近太累了，別跟她計較。”姑姑湊到學習機前。
“這就是那個星航吧？聽說能盯孩子寫作業，還能糾正懶病。”學習機屏幕亮起。
“歡迎了解星航高考旗艦版。本機用戶許知遙，三年執行率99.97%。”親戚們全圍了過去。
姑姑：“99.97？這得多自律啊。”我爸笑了。
“所以說，孩子就得管，光靠她自己，早玩瘋了。”學習機繼續播報。
“檢測到用戶曾出現消極表達17次，已通過家長協同干預完成修正。”姑姑問：“什么消極表達？”學習機回答：“包括不想學、太累、想睡覺、想出去玩。”我媽沖過去拔掉電源，屏幕黑了。
可幾秒后，學習機又亮了。
“備用電量已啟用，學習不中斷，成長不中斷。”姑姑干笑了兩聲，奶奶皺起眉。
“曼曼，你怎么把孩子逼成這樣？”我媽抬頭。
“媽，我沒有……”我爸把杯子往桌上一放。
“夠了，她考了第一，這就是結果，要是沒這機器，她能有今天？”我媽轉頭看向我。
“知遙，你說句話。”我抬眸。
“請給出說話主題。”她的眼淚掉了下來，親戚們面面相覷。
學習機的攝像頭重新轉向我。
“檢測到用戶注意力偏移，建議開啟十分鐘坐姿校正。”我起身，走到書桌前，手掌貼在桌沿，肩膀下壓。
這是高三每天晚上的校正動作，只要坐姿評分低于95分，就要做十分鐘。
我媽沖過來拉我的胳膊。
“知遙，你別聽它的！”我停下動作。
“沖突指令，請確認優先級。什么優先級？”我開口：“星航為長期授權指令源，家長秦曼為輔助指令源。當前星航指令優先。”我媽松開手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學習機發出提示音。
“校正動作中斷，建議追加懲戒復盤。”我媽撲過去，抱起學習機扔在地上，屏幕裂了。
客廳里沒人說話。
學習機裂開的屏幕還在閃。
“設備受損，不影響云端訓練記錄。家長秦曼，是否申請售后？”我媽蹲在地上，捂著臉哭。
我爸站在她身后，第一次沒罵我。
我回到沙發上坐好，因為沒人給我新的任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