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皺巴巴的，身上有股酒氣。
“老陳，辛苦啦。”小李敷衍地說，一**坐在椅子上，掏出手機開始刷短視頻。
陳守根看了看他，想說些什么，最終還是沉默了。他仔細填寫了值班記錄：凌晨3:15，東區巡邏正常；4:30，發現3號倉庫側門未鎖，已上鎖并上報；5:20，勸離兩名在園區內釣魚的外來人員...
“老陳，你這記得也太細了。”小李瞥了一眼記錄本，“3號倉庫那個門，王隊不是說了嗎，物流那邊經常半夜進出貨，不用每次都上報。”
“規定是十點后所有門必須上鎖。”陳守根平靜地說。
小李搖搖頭，笑了：“老陳，你這腦筋該轉轉了。現在誰還死守規定？你上報一次，物流那邊就麻煩一次，王隊還得去協調。何必呢？”
陳守根沒接話，認真簽下自己的名字，把記錄本放回原處。他脫下制服，仔細撫平褶皺，掛進自己的柜子。柜門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照片，是他和妻子在楊梅林前的合影，那時他們都還年輕。
回家的路上，陳守根遇到了村西頭的阿旺伯。阿旺伯牽著牛，正準備去后山放牧——村里最后兩頭牛之一。
“守根，下班啦？”阿旺伯招呼道，“聽說工業園區又要擴建，這次要征后山那片地，連楊梅林都要砍了。”
陳守根腳步一頓：“消息確實嗎？”
“村委會都貼公示了，就這兩天的事。”阿旺伯嘆了口氣，“你那老房子，也在規劃范圍內。這次拆遷，一平米補五千，比十年前翻了一倍還多。你總算熬出頭了。”
陳守根沒覺得是“熬出頭”。他回頭看了看晨曦中的永新村，那些嶄新的安置房在朝陽下反著光，刺眼得很。他知道，不久后，他住了六十年的老房子，山腳下那片楊梅林，都將不復存在。
回到家，陳守根照例先給妻子上了炷香。照片上的女人溫和地笑著，仿佛在說：“守根，吃飯了嗎？”
他簡單下了碗面條，端著碗坐在門檻上吃。從這個角度，能看到后山那片楊梅林。五月了，楊梅已經開始泛紅，再過半個月就能摘了。妻子最愛吃楊梅，以前每到這個季節，她都會挎著竹籃上山，挑最黑最甜的摘回來，一部分泡酒，一部分熬醬，能吃一整年。
手機響了，是兒子陳勇打來的。
“爸，村里要拆遷的事你知道了吧？”兒子的聲音透著興奮，“你那老房子加院子，能賠一百多萬！加**這些年的積蓄，夠在縣城付個首付了。到時候你搬來縣城，別干保安了，太辛苦。”
“我覺得挺好。”陳守根說。
“好什么呀！”兒子急了，“你都六十了，還天天上夜班。來縣城，我找個輕松的工作給你開開大門，不比在村里強？”
“再說吧。”陳守根掛了電話。
面條已經糊了，他沒在意，慢慢吃完，洗了碗，然后**睡覺。下午三點，他還要去上班。
4 沖突
三天后，拆遷公告果然貼出來了。永新村后山片區納入工業園區三期擴建范圍，涉及四十八戶村民，限期兩個月內搬遷。
與此同時，工業園區發生了一件事。
一家電子廠的倉庫被盜，損失了價值三十多萬的電子元件。監控顯示，盜賊是凌晨兩點從消防通道進入的，而那個通道的門鎖，早就壞了。
“誰負責那片區域的巡邏？”***的**在保安室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