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磊每次都說"客戶臨時變卦"，加上錢浩然幫他打掩護，沒人深究。
周四中午，我主動約了一桌人去樓下的湘菜館吃飯。叫了周海、馬磊，還有行政部的李姐。
馬磊來的時候手里夾著煙，大咧咧地坐下來翻菜單："今兒誰請？"
"AA。"周海說。
"行，反正月底了，提成快下來了。"馬磊叼著牙簽往后一靠，"這個月我數據還行，穩穩的。"
我夾了一筷子豆角，像是隨口閑聊："最近聽財務的小張說，上面要搞一輪數據復核，好像是投資人要看詳細的回款毛利率。"
這句話不是假的。投資人下周確實要看數據。
馬磊的筷子停了一下，但隨即運動起來："復核就復核唄，我的數據清清白白的。"
"是啊，誰的數據有問題誰心里清楚。"我說完繼續吃飯，沒看他。
用余光瞄到他的眼睛轉了兩圈。
周海不知情，跟著接了句："就是，咱們部門總被財務查，煩死了。"
李姐嚼著辣椒點頭："上次市場部的小趙就是數據造假被開了，社保都沒給交滿，慘。"
馬磊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把筷子一放，從兜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，放回去了。然后他做了一個我預料之中的動作。
拍桌子。
他就是這種人。每次心虛的時候不是選擇閉嘴，而是選擇用更大的聲量表示自己不心虛。
"誰愛造假誰造去，跟我沒關系。"他的聲音大到鄰桌回頭看了一眼，"我馬磊做銷售這幾年，哪一筆不是實打實談下來的？我的業績數據要是有一個字是假的，我這個月工資一分不要，全捐出去！信不信？"
他的眼睛掃過我們每一個人。
我低著頭扒飯，沒吱聲。
心里默數。
一。二。三。
他的手機響了。
不是電話，是連續的短信提示音。
馬磊低頭看屏幕，表情一秒一秒地出現變化。先是疑惑，然后是僵硬，最后腮幫子上的肌肉跳了起來。
"怎么了？"李姐問。
"沒、沒事。"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，但按滅屏幕之前我看到了推送的內容。
是銀行APP的扣款通知。
一條。兩條。三條。連續的自動扣款，收款方的名稱我沒看全，但瞄到了"基金"兩個字。
下午回到公司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