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攥著超市的小票，上面的字跡被我捏得皺巴巴的。
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。
上周部門會議。錢浩然站在投影幕前面，指著屏幕上那個我做了三個月的智能家居方案，拍著西裝口袋，對著全場笑。
他喜歡發誓。
每次有人質疑他，他就喜歡拍**、拎領帶、指著天說那些話。
季度匯報會，下周五。
他一定會再說的。
他管不住自己的嘴。
我把小票揣進口袋，往家的方向走。
走了大概三十步，停下來。
回頭看了一眼便利店。透過玻璃門，收銀員正手忙腳亂地收拾地上的水瓶，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。
我轉回頭，繼續走。
步子比二十分鐘前穩了很多。

第二天上班，我坐在工位上看著對面錢浩然辦公室的玻璃門，用了一個上午重新回憶了一遍過去三個月發生的事。
每一個細節。
三個月前，九月初。公司開內部創新比賽，每個部門可以報一個提案，評審過了就立項撥款。我帶著做了兩個多月的智能家居互聯方案去找錢浩然簽字上報。
那是一個很完整的方案。
從用戶畫像到技術架構，從成本拆解到上線時間表，連第一版UI的原型圖我都畫了。周海幫我做的數據調研，市場那邊的小林幫我問了三家供應鏈的報價。整套PPT九十二頁，每一頁的頁腳都有我的名字和工號。
錢浩然看完之后把我叫到辦公室，關上門，跟我聊了四十分鐘。
他說："小陸，方案是好方案，但有幾個地方得改。你把源文件發我郵箱，我幫你潤色一下，咱們一起上報。"
我信了。
為什么不信呢？他是部門總監，我入職第二年，他帶了我大半年。過年部門聚餐他幫我擋過酒，我加班到凌晨他叫過代駕送我回家。我叫他錢哥。
我把源文件發給了他。
兩周后的提案評審會上，我坐在臺下，看著錢浩然站在投影幕前面講我的方案。
一模一樣的結構，一模一樣的數據，一模一樣的技術路線。連我寫的那句slogan都沒改："讓每一面墻都聽得懂你的生活。"
唯一不一樣的是，所有頁面頁腳的名字換成了他的。
我當場就站起來了。
"錢總，這個方案是我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