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全場安靜。
錢浩然微微偏了一下頭看我，表情是那種溫和的、略帶遺憾的微笑。像是一個老師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學生。
"小陸，我理解你的心情，你確實參與了前期的一些調研工作。但方案的核心構架和商業模型是我自己搭的，你可以去查文件的創建時間。"
他當然改了創建時間。
元數據被覆蓋了，文件屬性里的作者欄寫著他的賬號，修改日期比我發給他的郵件還早三天。
我不知道他花了多少工夫做這件事，但他做得很干凈。
HR介入調查，結論是"證據不足，無法判定方案歸屬存在爭議"。錢浩然有王德明的支持。王德明是公司副總裁，錢浩然叫他恩師。一個電話下來，HR把調查檔案封了，囑咐我"注意團隊和諧"。
方案立項了。錢浩然是項目負責人。我的名字出現在"致謝名單"的最后一行，排在保潔阿姨前面。
那段時間我整個人是麻的。
上班坐在工位上打開電腦不知道該做什么。明明是自己做的東西，現在變成別人的了，我每天還得坐在這個位置上看著它被推進、被表揚、被展示。
蘇薇就是在那段時間跟錢浩然好上的。
我沒有第一時間發現。我只是覺得她開始頻繁"加班"，周末要去"跟閨蜜聚餐"，晚上回消息越來越慢，從秒回變成半小時，再變成"手機靜音了沒看到"。
十二月三號，她在我租的房子里收拾了她的東西。拉桿箱轱轆碾過地板的聲音我到現在都記得，咯噔咯噔的，一格瓷磚一格瓷磚地響。
"陸言，咱倆就這樣吧。你是個好人，但我想要的生活你給不了。"
一周以后，她的朋友圈就出現了錢浩然。高端日料的包廂，兩杯香檳碰在一起，配文是一個小太陽的表情。
評論區有人問"這是？"，蘇薇回了一個害羞的表情。
我當時坐在出租屋里看到那條朋友圈。窗外是十二月的風，暖氣片咕嘟咕嘟地響。
手機屏幕亮著，我盯著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自己關進了被子里。
現在，三個月過去了。
我坐在工位上，看著錢浩然的辦公室。他正隔著玻璃打電話，笑著，左手比劃著什么，講到興頭上還拍了一下桌面。
我以前看他是仰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