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場看不見盡頭的等待里。
3 南方來信，流言扎心
第十一個年頭，村子里從南方打工回來一個后生，帶回來一村子都炸了鍋的消息。
那幾天，村口曬谷場、井邊、灶臺旁，但凡有人扎堆說話的地方，都在竊竊私語，眼神有意無意往蔡守清那間土屋瞟。
“聽說了嗎，周秉誠早就在**發大財了！”
“何止啊，人家早就跟廠長的女兒好上了，房子車子都有，孩子都能跑了！”
“守清這孩子太傻了，十一年啊，天天等夜夜等，等到最后，等成了一個笑話！”
流言像野草一樣瘋長，擋不住，捂不住，風一吹就鉆到耳朵里，扎進骨頭里。
蔡守清正在教室黑板上寫字，粉筆忽然 “啪” 一聲斷在手里。
她整個人僵在講臺前，指尖發涼，后背一點點冒冷汗，臉色白得像墻上的舊石灰。
她不信。
她死都不信。
“不會的……” 她低聲對自己說，聲音輕得發顫，“他不是那種人…… 他答應過我的……”
她幾乎是逃一樣沖出教室，跌跌撞撞跑回土屋，“哐當” 一聲關上門，插上門閂，把自己死死鎖在這四面漏風的屋子里。
屋子陰暗、安靜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，亂得像擂鼓。
她顫抖著從木箱最底層翻出那個藍布包，一層一層打開 —— 里面是半塊銅鏡，是那封唯一的、早已泛黃的信。
她握住銅鏡，指腹一遍遍摩挲裂口上粗糙的紋路，指節用力到發白，冰涼的銅片貼著掌心，卻暖不透胸口那片突如其來的寒意。眼底慌亂、疼澀、不信一齊翻涌上來，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沒。
她睫毛顫了顫，唇線抿得發白，鼻翼輕翕，眼底掠過一絲崩裂般的慌，卻依舊強撐著不肯承認那是真的。
整整三天，她不出門，不吃飯，不說話。
窗外的人路過，嘆口氣，搖搖頭，有的同情，有的惋惜，也有的低聲嘲諷。
“十一年啊，青春都熬干了。”
“等回來一個負心漢，這輩子算毀了。”
那些話隔著門縫飄進來，一句一句，都像刀子在割。
蔡守清蜷縮在炕角，抱著膝蓋，一遍一遍回想當年那個夏天。
老槐樹下，熱風卷著麥香，周秉誠看著她，眼神鄭重，聲音沉得能砸進土里：“等我，混出模樣，我八抬大轎回來娶你。”
是假的嗎？
全都假的嗎？
那她這十一年，算什么？
一千多個日夜的孤燈。
一千多個清晨的等待。
一千多次對著銅鏡默默說 “我等你”。
全都成了一場空？
深夜，她終于撐不住，蹲在地上，把臉埋在膝蓋里，肩膀輕輕發抖。
她沒有哭出聲，只有壓抑到極致的嗚咽，悶在屋里，聽得人心頭發緊。
半塊銅鏡從她發抖的指間滑落，“當” 一聲砸在泥地上，聲音清脆，像有什么東西，在她心底徹底碎裂。
她慢慢伸出手，撿起銅鏡，用袖口一點點擦干凈。
銅片依舊冰涼。
她把銅鏡貼在心口，輕輕吸了一口氣，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聽見：“我再等等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