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上滑了一寸。
她翻開手冊最后一頁。
“九星異常”那一行字發出金光。金光沖散了靈氣壓迫。她直起腰，額頭上有一道被紙張邊緣劃出的紅痕。
趙錢孫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傅審言翻到賬本中間某一頁，指著一條記錄。又從賬本的封皮夾層里抽出一張泛黃的紙條，放在桌上。
紙條上寫著：兄萬貫親啟，已轉六萬，余四萬自留。
趙錢孫盯著那張紙條。他的手從桌上收了回去，放到膝蓋上。
“趙長老?！备祵徰缘氖持赴丛诩垪l上，“您不只是**，還替掌門**。”
天上的雷云聚集。陽光被遮住，執法堂里的光線暗下來。趙錢孫胸口的避雷符開始發黑，符紙邊緣卷起，像被火烤過。
趙錢孫咬牙：“你以為掌門會放過你？”
一道雷劈下來，穿過屋頂的瓦片。瓦片碎裂的聲音和雷聲混在一起。避雷符碎成粉末，從趙錢孫胸口飄落。
趙錢孫癱在椅子里。
椅子腿斷了一根，他整個人歪向一側。
然后他開始笑。
笑聲從喉嚨里擠出來，干澀。
“查得好?！彼麖膽牙锾统鲆话谚€匙，扔在地上，鑰匙彈了一下，停在傅審言的腳尖前?！暗阌袥]有想過，為什么掌門的異空間里能藏三千億靈石？”
鑰匙上刻著一個符文。
符文發光，是黑色的光。
“那個空間里除了靈石，還有一樣東西?！壁w錢孫的聲音低下去，“一樣連天道都怕的東西?！?br>門被推開。
掌門錢萬貫站在門口，笑容和藹，眼睛看著趙錢孫。
他身后跟著四個黑衣人。黑衣人的臉被兜帽遮住，只露出下巴和嘴唇。
“趙長老，你太讓我失望了?！?br>趙錢孫渾身發抖。他從椅子上滑下來，跪在地上，膝蓋磕在碎瓦片上。
“掌門，我沒說——”
掌門抬手。
一道靈光從他指尖射出，穿過趙錢孫的胸口。趙錢孫仰面倒地，眼睛還睜著，胸口沒有血，但有一個硬幣大小的焦洞。
傅審言蹲下去摸他的脖子。
有脈搏。還活著。
掌門看著地上的鑰匙：“鑰匙給我。”
傅審言站起來，握緊鑰匙。鑰匙的邊緣壓進她手心的皮肉里。
“不。”
掌門嘆了口氣。笑容還在，但眼睛不笑了。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天上炸響一聲雷。
雷聲太大，執法堂里的靈棍從弟子手中滑落，砸在地上。
掌門抬頭看了看屋頂的破洞。雷聲還在回蕩。
他揮手。
“撤?！?br>四個黑衣人消失。
他走到門口，背對著傅審言。
“傅審言，我給你三天時間。三天后宗門大會，你想查什么，大會上查。”他側過頭，只露出半張臉。“但你要想清楚——有些賬，查出來是要命的?！?br>走了。
傅審言蹲回趙錢孫身邊。
趙錢孫的嘴唇在動。
她湊近。
“手冊……”趙錢孫的聲音像紙在磨擦，“第八百四十頁……”
她翻開手冊第八百四十頁。
頁面上畫著一個符文。和鑰匙上的符文一模一樣。
旁邊有一行小字：此門之后，封印上古魔尊遺骸。靈石為棺，三千億為引。
她把鑰匙舉到眼前。
鑰匙上的黑光映在她瞳孔里。
窗外，天已經暗了。從執法堂的破洞看出去，能看見三顆星。
第三章
鑰匙在黑暗中發光。
黑色的光。
傅審言把鑰匙舉到眼前，另一只手按在手冊第八百四十頁。頁面上那個符文和鑰匙上的刻痕，一模一樣。
她站起來，走向門口。
后山的斷崖沒有路。
崖壁上刻著一個陣法紋路，被青苔蓋住大半。傅審言撥開青苔，紋路和鑰匙符文吻合。她把鑰匙按進紋路中心，鑰匙融化，滲進石頭。
崖壁裂開。
裂口只夠一個人側身進入?？p隙里有風吹出來，風是涼的，帶著靈石的熒光。
她側身擠進去。
通道向下。
走了三十步，地上出現第一塊靈石。不是嵌在石頭里，是散落在地上，像被人踢落的。
五十步，靈石多了。堆在墻角，鋪在腳下，踩上去嘎吱響。
一百步，通道盡頭亮了。
亮得像白晝。
傅審言站在洞口，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