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考個及格就不錯了，別把自己搭進去。"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走了。
背影很穩，步伐里帶著那種"我在這所學校說了算"的自信。
我目送他走遠。
他身上也有怨氣——不過不是焦慮，是嫉妒。
一種很微妙的、被藏在優越感底下的嫉妒。
他怕什么？
他怕一個代課老師教出成績，顯得他這個市級名師不過如此。
我笑了一下。
這種怨氣味道很獨特，像芥末。沖鼻子，但有意思。
走回辦公室的路上，我盤算了一下今天的收獲。
一堂課。五十二個學生。怨氣總量抵得上我在妖界吃一年的。
而我每天有四節課。
還有晚自習。
還有周考。月考。模考。
還有——
距高考116天。
我翻了翻前任顧淵留下來的教學計劃。
太溫柔了。
不行。
我拿起紅筆，把計劃劃掉，重新寫。
得讓他們更痛苦一點。
第三章
周三下午，周建國來了。
他開了一輛黑色路虎，停在教學樓門口，壓在花壇邊上，把一排自行車擠得東倒西歪。
我被錢德明叫到了副校長辦公室。
錢德明五十出頭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，辦公桌上擺著三個鏡框——省級優秀教育工作者、市級先進個人、和他跟某個領導的合影。
周建國坐在沙發上，二郎腿翹著，皮鞋尖一顛一顛。
"顧老師，坐吧。"錢德明沖我指了指旁邊的椅子。
我坐下了。
周建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目光在我那件起球的毛衣上停了兩秒。
"你就是顧老師？"
"嗯。"
"我兒子周天賜在你班上，你知道吧。"
"知道。"
"那你知不知道他這次周考數學考了多少分？"
他掏出手機，翻出成績單，啪地拍在茶幾上。
"八分。"
上次十一分，這次八分。
退步了。
我看了一眼那個數字，沒說話。
八分……他這是連蒙都蒙不準了。
"顧老師，"周建國往前探了探身子，"我花了三十萬把孩子送到衡北一中來，不是讓他來考八分的。"
錢德明在旁邊清了清嗓子。
"顧老師，周先生的意思呢，也是關心孩子的學習。你看七班這個成績，確實——"
"錢校長。"我打斷他。
錢德明愣了一下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