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產科建檔。護士問我丈夫呢，我說離婚了。她看我的眼神帶著同情。
“父親信息”那一欄，我停了很久，最后寫了“不詳”。
護士抬頭看我。
“不知道，”我說，“真的不知道。”
這是我對沈默說的第一個謊。也是最后一個。
三個月后，我在上海租了一間小公寓，開始接室內設計的工作。肚子越來越大，我開始穿寬松的衣服，避免見客戶。
顧深就是那時候出現的。
他是我的第一個上海客戶，一個建筑工程師。我們約在咖啡館見面，他看見我隆起的肚子，愣了一下，然后若無其事地繼續聊設計方案。
“你一個人？”他問。
“嗯。”
“孩子的父親——”
“不在了。”
他沒再追問。后來我們熟了，他才知道“不在了”不是死了，是離開了。他沉默了很久，說：“他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么。”
我沒說話。
顧深成了我的朋友，然后是更好的朋友。他陪我去產檢，幫我搬重物，在我孕吐最嚴重的時候送來檸檬水和小餅干。我問他為什么對我這么好，他說：“因為你值得。”
小意出生那天，他在產房外面等了六個小時。護士出來報喜，說母女平安，他眼眶紅了，比我還激動。
“我可以做她**嗎？”他問。
“可以。”
“那我可以追你嗎？”他又問。
我愣了一下，笑了：“顧深，我現在沒心思——”
“我知道，我可以等。一年，兩年，十年，都行。”
他等了三年。這三年里，我從沒答應過他，也從沒拒絕他。他接送小意上***，幫我修漏水的水龍頭，在我加班的夜里送來夜宵。
小意叫他顧深叔叔，偶爾也叫**爸——在***里，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，她不想被問“**爸呢”。顧深從不糾正，只是摸摸她的頭。
我以為日子會這樣過下去。平淡，安穩，沒有波瀾。
直到那場車禍，把沈默重新帶回我的生活。
回憶到這里，我猛地回過神。病房里很安靜，小意還在睡。我走到窗邊，拉開窗簾。樓下停車場，那輛黑色SUV還在，車頭燈亮著，發動機沒熄。
他還沒走。
五年前的那個下午，他站在窗簾后面看我。五年后的今天，他坐在車里看我。
有什么區別呢？區別是，五年前我轉身走了，五年后我站在這里。
但我還是拉上了窗簾。
小意在陪護床上翻了個身，嘟囔了一句夢話。我走過去，給她掖了掖被角。她的臉在睡夢中很安詳，眉毛淡淡的，像沈默。
“知意，”我輕聲說，“知我意，感君憐。”
這是你名字的由來。**爸不知道，也許永遠不會知道。
但我希望有一天，你能知道。
**章 走廊里的對峙
顧深住院第三天，能坐起來吃飯了。
我喂他喝粥，小意在旁邊擺弄貼紙本。“媽媽，沈叔叔今天來嗎？”
手頓了一下。三天了，沈默沒再出現。
“不來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他忙。”
“哦。”小意低下頭，但明顯興致不高。
顧深看了我一眼：“知夏，你去樓下買點水果吧，我想吃橘子。”
“好。”
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