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繼續說下去：“那個外鄉人輸光了身上的銀子之后，又向你借了五兩銀子的***，說好一個月歸還。但他沒有還。他跑了。”我的手指停在他掌心的某一個位置，那里有一道斜斜的、不太明顯的紋路，橫切過他的生命線，像是一道橫亙在河道上的堤壩，“你婆娘跟你吵，不是因為她在家里無事生非——是因為她發現你偷偷把家里準備給孩子看病的那五兩銀子，借給了那個外鄉人。”
王屠戶的手猛地從我的掌心中抽了回去。我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在鋪子里回蕩著，像是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。他的聲音變得沙啞而帶著一絲慌張：“你——你怎么知道的？你認識我？你打聽過我？”
“我不認識你。”我平靜地說，“我今天第一天見到你。”
“那你怎么——”
“你的手心告訴我的。”
鋪子里安靜了很久。他站在那里，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我臉上來回掃視——帶著驚疑、不信，和一絲他努力想要壓下去的恐懼。他一定在想：一個**，沒有見過我，沒有打聽過我，摸了一下我的手心，便說出了那件我以為只有我自己知道的事情。他是怎么做到的？他站在那里，插在桌面上的那把剔骨刀在刀柄上輕輕晃動著，反射出一縷門外透過來的光線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伸手拔起那把刀，聲音變得低沉了許多：“那筆銀子，還能要回來嗎？”
“要不回來了。”我說，“那個人已經死了。”
他的呼吸又頓了一下。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過河的時候翻了船。人和銀子，都沒了。”
他沉默了。我聽到他將那把剔骨刀插回腰間的刀鞘中，發出一聲沉悶的、皮革與木質摩擦的聲響。他在轉身離開之前，在門檻處停了一下，粗聲粗氣地說道：“算命的錢——我明天給你送來。”他走出門去，腳步聲在青石板路上逐漸遠去，帶著一種沉重而遲緩的節奏，與來時那股踢門的戾氣已經截然不同了。
我沒有追上去說“不用”。因為師父教過我：卦金必須收。不收，便是壞了規矩。壞了規矩的卦，不準。
王屠戶的事情傳開之后，我的卦攤便漸漸有了些生意。
來找我的人，大多是鎮上的普通百姓——丟了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