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：「再等等。」
他點頭。
「好。」
他答得太快。快得讓我更煩。
「你就不能爭一下？」
他說：「我爭過。」
我閉嘴了。
05
晚上十點，我去大棚關(guān)水泵。
六月的鄉(xiāng)下很黑，只有水渠邊幾盞太陽能燈，亮得像沒睡醒。
我剛走到棚后，就看見隔壁老屋后門停著一輛黑色商務(wù)車。
車牌我認得，送付云赫來的那輛。我下意識關(guān)掉手電。
車門半開著。
周敘的聲音從里面?zhèn)鞒鰜恚褪悄莻€襯衫沒褶子的男人。
「明天上午十點，記者會到村口。」
女人哭著說：「我不想讓小遠再露臉了。」
「現(xiàn)在說這個晚了。」
周敘聲音還是溫溫和和。
「羅敏，你欠的錢誰替你還的？」
女人不說話了。
周敘繼續(xù)說：「你只要抱著孩子哭，說付云赫不認你們。趙國強那邊也會出來。」
「到時候父親、妻子、孩子都在桑溪村。」
「他這輩子都翻不了身。」
我站在黑暗里，手心全是汗。水泵還在棚里響，嘩啦啦的水聲像在催命。
周敘又說：「別心軟。你兒子以后的學(xué)費，還指著這筆錢。」
羅敏啞著嗓子問：「付云赫真的不會管我們了嗎？」
周敘笑了。
「他現(xiàn)在連自己都管不了。」
我悄悄往后退。退到第三步，腳后跟踩到一截干樹枝。咔嚓。
車里安靜下來。我轉(zhuǎn)身就跑。跑到棚口時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來電人：小付。我接起來，壓著嗓子罵：
「別睡了。」
「你經(jīng)紀人要殺你第二次。」
付云赫到我家院子時，臉上沒有一點血色。我把剛錄下來的音頻放給他聽。其實沒錄全。
我手抖，前半段沒按上，后半段也被水泵聲蓋了一半。但最關(guān)鍵的幾句在。
「記者會到村口。」
「父親、妻子、孩子都在桑溪村。」
「他這輩子都翻不了身。」
付云赫聽完，坐了很久。我看不懂他的表情。像冷。
也像終于不意外了。
我問：「周敘跟你多少年？」
「九年。」
「你一點沒懷疑？」
他低聲說：「懷疑過。」
「那你還跟他來？」
「我所有證件、公章、工作郵箱、**渠道都在公司手里。」
他抬頭看我。
「我不來，他會說我畏罪潛逃。」
我聽得頭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