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做品牌鞋導購，每天蹲在地上給顧客試鞋。易天進了裝修公司做電話銷售，每天坐在塑料凳上往外撥號碼，大部分響三聲就掛。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好的時候是真的好。去巷口大排檔吃小龍蝦，陳心挑的攤子，龍蝦端上來紅亮紅亮，易天低頭就剝。她托著腮看他：“你都不喂我。”他就把剛剝好的蝦肉遞過去，隔著一張油膩膩的折疊桌送到她嘴邊。后來就一直剝給她吃，三斤龍蝦吃了快兩小時。分開后他很少再吃龍蝦，每次看見就會想起那個晚上。
可他很少說那三個字。有一次在出租屋里吃盒飯，陳心忽然放下筷子問：“你為什么從來不說你愛我。”他想了很久，說：“因為我沒辦法保證自己能一輩子愛你。一旦說了，這就是承諾。以后要是做不到，對你不公平。”陳心看了他很久，拿起筷子繼續吃飯。電視里綜藝節目笑聲一陣一陣，那個房間再沒人笑了。
在東莞的日子是兩個人的倒數。她把導購做得越來越好，他電話銷售做了幾個月一單沒成。他總覺得她心里裝的不是自己——她在成都談過一段戀愛，分手后才回的老家，跟他在一起。他從來沒問過那個人是誰，但這個念頭像一根刺。如果她心里真的裝著別人，他留在這里是不是讓她更不快樂？再加上他對東莞始終陌生，不自由，像一棵被***塞進另一個花盆的草。
走的那天是周二。他沒提前告訴她，趁她去超市上班把衣服塞進背包，房間打掃干凈，她桌上的東西擺整齊。然后拉開門，坐上了從東莞回順德的大巴。車開出去他才在手機上打出那行字：“陳心，我們分手吧。”發完關了機，靠在窗邊看著路兩旁的廠房和蕉林往后退，胸口空蕩蕩的。他覺得自己做了該做的事——她應該有更好的，不是他這樣的。
七
分開后的第二年，兩個人誰都沒談戀愛。也不是刻意，就是提不起勁。后來試著跟幾個女孩子吃過飯，吃完就沒了下文。不是眼光高，是每次想跟誰多說幾句話時，腦子里就會閃過那條淺色連衣裙，閃過路燈下朝他走來的影子，閃過剝好的蝦肉停在指尖。
那年年三十，他一個人躺在出租屋沙發上。**留言板忽然